大金!
官家赵寿现在双目都是赤红的,想他大梁与辽国和西夏互有交锋几代人,没想到最后被个苦寒之地出来的小族欺压至此!
上天降下预知梦的第一晚,他还有些半信半疑,醒来时天还未明,官家一时恍惚。
不过谨慎的他,还是悄悄的让黄大伴,去请玉清观的慧灵道长。
慧灵道长掐算了几下便停了手,“陛下,这天意老道算不得,与三年前南郊祭祀是同样不可肆意揣测的存在。”
至此,那还剩一半的疑虑也去了,赵寿相信了梦中的预警。
可还没等他愁出个一二三,接下来两晚,又接连梦到了不同角度的未来,绝望的皇室后人,中原大地折损了近半的百姓。
那十室九空的汴京,仓皇逃难的子民,沃土变荒原的大梁之地。
上了岁数的官家,觉得那连续三日的噩梦,像是刻在了自己的脑中,他想现在就派崔老将军率领大军去北地。
不过一上朝没等他开口呢,数不清的鸡毛蒜皮先砸了下来,什么御街优先改造成水泥路也就算了,城墙着什么急,各部的衙门也该修了云云。
要不就是御史参奏:广陵侯家豪奴纵马伤了农人的耕牛,就这么个事儿,朝上不同派别吵了几百句,沸反盈天管家都插不上嘴。
最终所有人闭嘴于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官家摔了茶碗。
“朕早说过,莫要让吴无谓的道德评判,高于实际的务实之职,谁家有何错处,该交给顺天府就给顺天府,要么大理寺,都管不了就是皇室的宗正司,有什么可吵的?
朕的臣子,每日除了斗嘴皮子吵架,还能干点什么?哪日北鞑打过来了,你们是能靠嘴皮子退敌?还是能用你们的舌灿莲花说出个谷满仓斗,让天下百姓吃饱?!”
皇帝的一通邪火,发的所有人莫名其妙。
就差来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啥也不是!来个总结陈词了。
不过这句话,在下朝后,官家在赵宗宣的书案上看到了,“看来还是宣儿懂我啊,可不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嘛……”
看着小叔叔留下的儿子,赵寿一阵恍惚,小叔叔出使辽国前还曾进宫与他吃酒,笑言本以为会一人终老的,哪想遇到秦王妃就像是忽然有了勇气,也想试试妻儿圆满的日子是什么样了,他也算是老来得子……
哪成想,小叔叔期盼了很久的孩子,他竟然一眼都没看到~
“宣儿,若是,若是朕这个皇帝当得很失败,后世子孙也不争气,被北鞑破城而入,百姓颠沛流离,我该怎么办啊?”
赵宗宣瞥了高几上的香炉一眼,这香效果这么好吗?这就放下心防了?
“北鞑?是哪个?大辽还是西夏?”赵宗宣佯装没有发觉官家的异样,自顾自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地图铺平在书案上。
“其实关于北边的几个强敌,顾二和张四郎我们几个讨论过多次,我们觉得不可等同视之啊。拉一批再打一批最好。”他把几沓看似凌乱的草稿纸找出来。
“比如西夏、回鹘都在西北方向,与我们互市往来也多,就很适合加强贸易嘛。官家您知道的我跟顾二哥新开了几家吃食坊子,专做涮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