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吴魁厚的话,黑袍人即将消失的身影微微一顿,
“一只上蹿下跳、有点奇遇的虫子罢了。”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碾死蚂蚁般的随意,最后响起在吴魁厚脑中,
“蹦跶得够久了。本座…自会去碾死他。你,在丰安城安心布置计划,静候佳音便是。”
话音落下,黑袍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彻底消散在书房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
书房内死寂一片。
吴魁厚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过了好几息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尽,混杂着一种大仇将报以及未来身居高位的扭曲快意。
他走到窗边,望向碧泉城的方向,眼神阴鸷如毒蛇。
“李安…小杂种…神使大人亲自出手…我看你这次怎么死!”吴魁厚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仿佛已经看到李安在神使那无法想象的力量下哀嚎求饶、神魂俱灭的景象。
“可惜啊…不能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一丝遗憾闪过,旋即被更深的、依附于强大存在的病态满足感淹没。
吴魁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丰安城的天,很快就要彻底变了。
而他,将是这场剧变中最大的赢家!
窗外,丰安城华灯初上,勾勒出庞大城池的轮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而在另一边,丰安城正中央的城主府。
夜色浓稠如墨,将这座象征官方府邸重重包裹。
“……监察使大人,”章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无比,
墙壁上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晕,照亮大厅中仅有的两人。
丰安城主章禹,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令吴陈两家都忌惮三分的洗髓境巅峰强者,
此刻却微微前倾着身躯,神态恭敬的面对眼前那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背对着章禹的,是一位身着暗紫色锦袍,约莫四十许人,面容轮廓深刻的男子。
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开阖之间精光内蕴。
锦袍用料极考究,流淌着内敛的华光,其上用更深的紫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路,
这人腰间悬着一块非金非玉、通体墨黑的腰牌,上面只有一个古篆——“察”。
此人正是来自苍岳皇朝核心监察机构“玄镜司”的紫袍监察使,冷千秋。
章禹恭敬汇报道,“卑职综合各方密报,反复印证,已可断定。赵二河去年于碧泉城骤然起兵反叛,背后绝非简单的权欲熏心!”
“其行动之果决狠辣,时机之精准刁钻,且战后战场尸骸…有被大规模抽取生命精元的邪法痕迹!”
“种种迹象,皆指向那个潜藏于暗处毒瘤——蚀骨盟!”
“蚀骨盟”三字出口,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