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抵达山顶。
云雾岭的主峰海拔八百多米，山顶被人工整平出一片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平台。
平台地面铺设着特殊的灰色石材，表面刻着浅浅的纹路。
那是秦瑶团队根据孔星给的阵图，预先刻画的基础导灵纹。
平台中央，留着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凹槽，深约半米。那是给星辰阵盘预留的位置。
李安站在平台边缘，放眼望去。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山下的林阳市还在沉睡，灯火零星。
薄雾在山腰流淌，整座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陈竹，带人到平台外守着。”李安说，“接下来，除非山要塌了，否则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陈竹点头，带人退出山顶，呈扇形散开警戒。
李安独自走回平台中央。
他取出三牲祭品，不是真的猪牛羊，而是孔星特制的“天地人”三才玉符。
又点燃三炷香，淡青色烟气笔直上升，竟不被山风吹散。
香是孔星给的，名叫“安魂香”，用特殊药材制成，点燃后能安抚地气，沟通地脉。
他把三才玉符摆放在凹槽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不散不飘，笔直向上，在离地三尺处忽然转向，分成三缕，分别钻入地下。
地面微微一震。
猩红之眼，开！
视野骤变。
视野中，整座云雾岭的山体结构如同透明立体图般展开。
岩石层、土壤层、地下水脉、矿物分布……一切细节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他取出孔星给的勘测玉简，贴在眉心。
玉简中记载的勘测术“地脉灵瞳”与猩红之眼叠加，视野再次深化。
他看到的不再是物质结构，而是“气”的流动。
地气如淡黄色的河流，在山体中缓缓流淌。
有三十六处节点，地气汇聚又散开，如同人体的穴位，那就是天罡阵眼的位置。
李安记住每一个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然后他取出三十六枚玉片。玉片巴掌大小，乳白色，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镇”字灵纹。
这是孔星特制的“奠基符”，能暂时稳定地气，为后续布阵做铺垫。
李安闭目，再睁眼时瞳孔已染上淡金。
一步踏出，身形如风。
第一处阵眼在山顶东侧三米七处，地表有块天然青石。
李安并指如刀，灵力吞吐间在石上刻出深痕。
随即取出一枚“奠基符”，玉片嵌入刻痕。
嗡——
青石微颤，玉片亮起温润白光。光芒如水渗入石缝，地面传来低沉轰鸣，仿佛山体在深呼吸。
“成了。”李安转向下一处。
陈竹远远看着。
她见过李安很多面：总裁办公室运筹帷幄的商人、超管局会议碾压世家的强者、深夜与她缠绵的情人……
但此刻，这个在山巅奔走布阵的男人，有种陌生的专注。
那是一种凌驾于世俗之上的、近乎神性的专注。
“陈总。”寸头安保低声问，“老板这是在……祭天？”
陈竹瞥他一眼：“做好你的事。”
“是。”
李安每到一个阵眼位置，便俯身将一枚玉片按入地面。
玉片接触土壤的瞬间，会发出微弱的白光，地面随之轻轻一震，仿佛山体在呼吸。
三十六枚玉片，三十六次呼吸。
当最后一枚玉片埋下时，整座云雾岭忽然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远处林阳市的微弱噪音都仿佛被隔绝。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