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皇帝厉声喝道，“你来告诉朕！朕这个丧家之犬般的二哥，是吃了怎样的熊心豹子胆，竟敢发出这等狂悖逆文！他是如何敢的？！”
一旁侍立的宦官，在皇帝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颤抖着捡起文书，用尖细而惶恐的声音，当众宣读起来：
“伪帝嬴剡，性本暴虐，骄纵成狂！昔为皇子，便视人命如草芥，屠戮兄弟亲族，人伦尽丧！今篡大宝，更显豺狼之性！囚杀忠良，血染丹墀，先帝旧臣，屠戮殆尽！胡相三朝元老，国之柱石，竟被尔囚于囹圄，生死不明！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尔不修仁德，专擅酷刑，苛政猛于虎，致使朝堂噤若寒蝉，天下士子寒心！内库珍宝，本为国用，尔却据为一己之私，赏罚不明，吝啬寡恩，岂有为君之度？！”
“先帝尸骨未寒，尔便悍然称帝，改元开元，实乃窃国之贼！矫诏篡位，人神共弃！今，朕（齐王自称）奉先帝遗诏，承天命，顺民心，特举义旗，清君侧，诛佞臣，誓要铲除尔这等无道昏君，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檄文字字诛心，句句打脸，将皇帝登基前后最不堪、最暴戾的一面赤裸裸地公之于众，更是直接否定了他皇位的合法性！
“够了！”皇帝猛地一声咆哮，打断了宦官的诵读，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从龙椅上弹起。
“他不是说我杀了那个老匹夫呢，那就杀给他看！给朕去天牢，将胡文晟（胡丞相名）那个老匹夫，即刻拖出午门，凌迟处死！夷其三族！”
“陛下！不可！”李振远脸色剧变，急忙出列劝阻，“胡相乃天下文臣表率，杀之恐……”
“闭嘴！”皇帝血红的眼睛瞪向李振远，那半步先天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压得那些文官几乎喘不过气，
“谁敢再为那老匹夫求情，同罪论处！”
李振远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那近乎失去理智的眼神，最终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此刻的皇帝，已听不进任何劝谏。
片刻之后，当侍卫领命而去的脚步声消失，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唯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般鼓动着。
发泄过后，皇帝缓缓坐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字一句地问道：
“好，很好。现在，谁来告诉朕……”
“为何北方胡人敢陈兵边境，凉州告急，请求支援？”
“为何南方蛮族敢悍然入侵交州，劫掠朕的子民？”
“为何青州、扬州，敢杀朕的巡抚御史，视朕的旨意如无物？”
“你们告诉朕——朕这个大乾皇帝，如今手中，究竟还剩下几州之地？！”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位臣子的心头。
那位刚被提拔上来、出自李氏族中的年轻丞相，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汗透重衣，在李振远失望的目光中，步步后退，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