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中原士兵多有夜盲之症,即便有火把照明,视野也极为有限。
突然!
“敌袭——!北门敌袭!!”
凄厉的锣声和呐喊划破夜空!
刹那间,城外黑暗中冒出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城墙!云梯如同毒蛇般猛地搭上城垛!
李定国刚从浅睡中被惊醒,披上衣袍,抓起长剑便冲上城头。只见赵无极已然顶盔贯甲,在北门城楼声嘶力竭地指挥:
“放滚木!倒金汁!弓箭手,放箭!不要让他们上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彝兵凭借天生的夜视能力,在火光照耀的边缘灵活穿梭。
他们推动着高达十米的箭楼,上面的弓箭手精准地将箭矢抛射上城头,对守军造成了极大威胁!
李定国一眼看出关键,急令赵无极:“赵校尉!蛮人夜能视物,我军吃亏!速将火油、浸油草束点燃,全部抛下城去!照亮城下,快!”
命令迅速执行。一团团烈焰被抛下城墙,轰然燃起,瞬间将城墙脚下照得亮如白昼!
守军这才看清,攻城的彝兵竟如此之多,而且其中一股约百人的小队,动作迅捷如豹,气息强悍,赫然都是后天境界的武士!
他们已借助云梯,突破了数处防线,眼看就要在城头站稳脚跟!
“拦住他们!”
赵无极目眦欲裂,亲自挥刀冲上!他后天后期的修为此刻展露无遗,刀光如匹练,瞬间将两名攀上城头的彝族武士劈落城下!
他如同磐石,死死钉在防线最危急处,口中怒吼:
“兄弟们!随我杀!绝不能让蛮子踏上城头一步!”
李定国也迅速调派那三百预备精锐冲上北门。
这些同样是后天好手,他们的加入,立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城头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烧沸的金汁散发着恶臭泼洒,中者非死即残。箭矢呼啸,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这场惨烈的争夺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一声悠长苍凉的牛角号从彝军营中传来。
攻城的彝军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城墙下的黑暗之中。
城头上,活着的守军几乎虚脱,拄着兵器大口喘息,许多人身上带伤,鲜血浸透了战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赵无极拄着卷刃的战刀,甲胄上满是血污,他看着退去的敌军,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一战,他真正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李定国面色沉郁,立刻下令:“速速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战报很快呈上:阵亡三百余人,重伤轻伤更众!这三百多人,大多是训练有素的郡兵,其中不乏后天境界的武士骨干!
而敌军留下的尸体,粗略估算也有数千,但其中有多少是消耗性的普通壮丁,多少是宝贵的武士,却不得而知。
李定国的心沉了下去。
守军精锐折损近三成!而敌人的攻势显然才刚开始。对方统帅用兵狡诈,今夜不过是试探和消耗。
“十天……”他望着城外那无边黑暗的营火,喃喃自语,“原以为能守一月,如今看来,若无援军,能坚守十日,已是万幸……”
平山郡城的命运,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