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与家族数次传信。然如今齐王五十万大军北上虎牢关,天下视线汇聚于此,家族内部顾虑重重,难以决断断尾北上之策。”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天:
“我听闻小女清凤,与主公曾有数面之缘,彼此印象颇佳。不若由主公纳小女为妾,成就两家秦晋之好。届时,我再修书家族,陈明利害,他们见我与主公已结姻亲,必能下定决心,举族来投!”
秦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不定。李定国出身南方大族,虽非最顶尖的门阀,但在士林清议中颇有声望,朝堂亦有其脉络。
若能得其举族投效,带来的不仅是数以十万石计的粮草,更是大量稀缺的中高层治理与军事人才。这对于即将整合翼州,放眼天下的他而言,诱惑巨大。
然而,他脑海中浮现出苏轻烟那温柔而坚定的面容。
他早已与她互许终身,定下中秋之后迎娶的佳期。
“李刺史,”秦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与云舒定下婚约,此生绝不负她。此事,恕难从命。”
李定国先是一愣,随即急道:
“主公!成大事者,岂能固守一隅?纵观史册,太祖高皇帝若无豫州孔氏、徐州王氏两族之女为妻,得其倾力相助,何能奠定基业?我家清凤不敢奢求正室之位,但求一妾室名分。待将来主公廓清寰宇,登临大宝,她若能得一嫔妃之位,便是我李家满门荣耀!还望主公三思啊!”
秦天摆了摆手,示意他暂且退下。“此事,容我再想想。”
李定国无奈,只得躬身退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秦天独自斟了杯茶,心绪难平。
李定国所言,句句在理。在这个时代,婚姻本就是最牢固的政治同盟。
若纳李清凤为妾,便能换来一个大家族的全力支持,这笔交易看似无比划算。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联姻成功,李家带来的资源和人才能如何加速他的霸业。
可……感情呢?对云舒的承诺呢?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亲卫通报,林家暂代家主林望许求见。
秦天揉了揉眉心,宣他进来。
林望许入内后,态度极为恭敬。他们这一支林家,虽背靠“晋徽商会”的名头,但大部分利润皆被主脉和朝中权贵攫取,能留在手中的并不多。
此前想投靠秦天也拿不出像样的“投名状”,如今,他带来了诚意。
“秦将军,”林望许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听闻将军与我那侄女柚绾,性情相投,颇有……颇有缘法……”
秦天一听,头更大了,忍不住抬手打断:
“停!你们今天是约好的吗?怎么都是这套说辞?我秦天何德何能,与诸位千金都有‘缘法’?”
林望许被噎了一下,讪讪笑道:“将军说笑了。
在下意思是,我家大哥,也就是商会会长林望元,已寻得门路,不久便能携带主脉大量资源,北上翼州,投效将军!”
“恳请将军念在与小女柚绾相识一场的份上,纳其为妾,如此我们林家北上,便名正言顺,更能尽心竭力为将军效劳!”
秦天看着眼前同样以联姻为筹码的林望许,再想到方才李定国的提议,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一天之内,两位颇有分量的下属,争相要将侄女、女儿送给自己做妾。
他脑海中不禁闪过林柚绾那古灵精怪、活泼明艳的身影。
她与李清凤的大胆主动、苏轻烟的温柔御姐风范,确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然而,这并非简单的儿女情长。
“林先生,”秦天压下纷杂的思绪,正色道。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林家若能北上,我必扫榻相迎,绝不亏待。至于联姻之事……且容我思量。你们都先退下吧。”
将林望许也打发走后,秦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沉的夕阳。
江山与美人,责任与承诺,利益的交织与情感的纯粹……
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