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袭扰的豫州兵,给齐王的粮道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虽然自身损失惨重,五路人马折损大半,仅余两千多人逃回,但也确实烧毁了不少粮车,让齐王后方一阵鸡飞狗跳。
而许忠,在经过几日搜寻后,终于找到了那处戒备森严的“粮草”营地。
他没有犹豫,按照与大将军“约定”的信号,发动了决死冲锋。
五千豫州兵怒吼着冲向敌营,点燃的火把在夜色中划出决绝的弧线。
战斗异常惨烈。守军抵抗顽强,箭矢如雨。
许忠身先士卒,挥刀砍杀,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等待着那承诺中从侧翼杀出的禁军援兵。
一刻钟过去了,身边的弟兄不断倒下,预想中的援军却毫无踪影。
许忠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看着周围苦苦支撑、不断倒下的士卒,看着那虽被点燃却未能形成燎原之势的粮垛,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自己,和这五千儿郎,都只是大将军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那封侯的许诺,或许是真的,但恐怕只能是追封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但他随即惨然一笑。
为了许家,为了那或许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忠烈”之名,为了大将军那句“追封侯位,必然之势”……罢了!
他举刀指向敌军最密集处,用尽平生力气嘶吼:
“兄弟们!随我杀!报效陛下,就在今日!”
他放弃了求生,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刻,燃烧得更猛烈一些,尽可能多地吸引敌人的注意。
最终,五千豫州兵死伤殆尽,部分残兵投降。
营地的大火也被迅速扑灭,只焚毁了约莫两成,几万余石粮草。对家大业大的齐王来说,损失虽肉疼,却远未伤筋动骨。
然而,就在齐军上下注意力都被许忠这支“蠢笨”的突袭部队吸引,甚至暗中调动部分守护真正要害的兵力前往围剿时,李振远的杀招,终于露出狰狞面目!
三千禁军骑兵,人马皆覆轻甲,马鞍旁挂着特制的易燃物。
他们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如同等待猎杀的狼群。李振远亲自为他们送行,承诺的抚恤金已登记造册,不日便会送达家中。他们是禁军,皇帝最忠诚的爪牙,军令与荣耀高于一切。
“为了陛下!为了大乾!” 带队校尉低吼一声,三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已被探明的、守备因调兵而略显空虚的巨大火油库!
没有呐喊,只有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和火焰骤然升腾的咆哮!他们根本不做缠斗,目标只有一个——将背负的燃火物投入油库!
火油见火即燃,瞬息之间,便化作冲天而起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际,如同末日降临!
爆炸声接连响起,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整个齐军大营都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炙热。
三千禁军,绝大部分葬身火海,成功完成了这自杀式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