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高达十七八米的瓮城,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李振远原本的防御部署井井有条:以禁军为骨干,豫州新兵为辅,三班轮替,既保证了防守强度,也在实战中锤炼新兵。
纵然齐军日夜不休的疲兵之计让人烦躁,但体系健全,指挥顺畅,李振远有信心将这雄关守得固若金汤。
然而,这一切都被那个名叫 陈辉 的男人打破了。
此人身受帝宠,凭着进献奇珍异宝、美人药材,竟分走了两万五千禁军的指挥权。他出身豫州大族,或许读过几本圣贤书,但于军旅之事,纯粹是个眼高于顶的草包。
一朝权在手,便急不可耐地想要“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功,主动请缨镇守瓮城。
李振远虽心中忧虑,却也存了一丝侥幸:瓮城虽重要,但即便有失,只要主城不失,凭借女墙火力支援,仍有挽回余地。
况且瓮城驻军一万,以禁军为主,只要按既定方略防守,当无大碍。他便将陈辉及其麾下安排在了瓮城。
可陈辉的“指挥”,很快成了守军的噩梦。
他为了彰显权威,肆意打乱原有的三班轮替制度,胡乱调整兵力部署,甚至将资源调配搞得一团糟。
弓箭手该上墙时被调去休整,滚木礌石堆放位置随意更改,使得士兵在紧急时手忙脚乱。
下属将领稍有异议,便被他以“违抗军令”斥责。
几日下来,瓮城守军怨声载道,疲惫不堪,防守体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漏洞。
这一夜,齐军照例锣鼓喧天,火光四起,发动“夜袭”。
连续多日被戏耍,陈辉早已麻木,加之自知指挥无能,竟将防务全权丢给副将,自己躲回相对安全的城楼,只求安稳度过今夜。
然而,城外的齐军主帅赢骁,敏锐地捕捉到了瓮城这几日防守的混乱与疲态。
虽然火油被毁六成,但剩下的,足以支撑一次真正的猛攻!
“时机到了!”赢骁眼中寒光一闪,“传令赵威,佯攻转实攻,给本王拿下瓮城!”
杀——!
震天的喊杀声陡然变得无比真切!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无数士兵发自肺腑的怒吼!
燃烧的火油罐如同流星般砸向瓮城城墙,瞬间点燃了木质结构,照亮了守军惊恐的脸庞!
数十架云梯、钩索死死扣上墙头,巨大的冲车在盾牌掩护下,咆哮着撞击着瓮城大门!
“敌袭!是真的敌袭!”副将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
但混乱已经酿成!被打乱的轮休制度使得部分守军仍在营中,该在岗位上的士兵因连日疲惫反应迟缓,资源调配混乱导致器械取用不便……更致命的是,主将陈辉在确认敌军是真攻后,竟吓得面无人色,非但没有上前指挥,反而在亲卫保护下向瓮城内侧退却!
“将军退了!将军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这声音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禁军尚能勉强维持阵型,咬牙拼杀。
但那数量更多的豫州新兵,本就心志不坚,见此情形,瞬间崩溃!
“逃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成千上万的豫州兵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不是冲向登城的齐军,而是反向朝着连接主城的入口亡命奔逃!
他们只想逃离这血肉磨盘,甚至不惜冲击主城守军的阵线!
李振远站在主城墙头,将瓮城内的混乱尽收眼底。
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溃退、甚至反冲主城的豫州兵,看着那节节败退的守军,看着那即将被撞开的瓮城大门,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忍不住怒骂出声:
“陈辉蠢材!误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