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为国捐躯，功在社稷！待本王清君侧，斩伪帝，必为赵家封侯赐爵！”
然而，转身之后，他眼中只有一片冰冷。
此战虽探明了瓮城虚实，知道其内另有护城河，但折损一员大将和数千精锐，代价太过惨重。
鸣金收兵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虎牢关，暂时守住了。
但李振远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清点战损，结果令人窒息。此战，守军伤亡竟高达一万三千余人！
其中，死于敌军刀下的不过半数，更多的，是死于自相践踏、督战队刀下以及混乱中的误伤！
禁军折损三千，豫州兵伤亡逾万！反观攻城方，损失也不过与此相当。
一场本该凭借地利大获全胜的防守战，竟因为一个蠢材的指挥，打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李振远望着城下尚未熄灭的余烬和堆积如山的尸体，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几乎将他淹没。
这虎牢关，还能守多久？皇帝……陛下啊，您可知，您亲手提拔的“忠臣”，正在将您的江山，一步步推向深渊！
陈辉玩忽职守，致使瓮城险失，虽被下狱，却凭借一头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祥瑞”白麒麟和如簧巧舌，竟再度赢得皇帝赢剡的欢心，不仅重获自由，更被授予五千豫州兵的指挥权，美其名曰“巡查城内，防患未然”。
李振远得知此事，心若寒冰，却无力改变圣意，只能将陈辉及其部属安排去执行看似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城内巡逻与监听地脉任务，以期将其影响降至最低。
然而，陈辉故态复萌，畏寒惧累，将巡查事务草草交由副将，自己则躲在暖帐中烤火。
上行下效，巡逻队敷衍了事，对深埋地下、用以侦测地道的水缸监测，更是形同虚设。
与此同时，关外的压力骤增。齐王赢骁似乎失去了耐心，疲兵之策陡然升级，早中晚三次攻击，次次皆为实攻！
巨石如雨，悍不畏死的益州守备精兵如潮水般冲击城墙。
他们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强，绝非此前用以消耗的新兵可比。李振远被迫将战力更强的禁军大量顶上一线，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城墙在反复攻击与仓促修补间，已是千疮百孔。
连日鏖战，身心俱疲的李振远，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又找不到源头。
他并不知道，就在虎牢关地基之下十米深处，一条巨大的地道正日夜不停地向关内延伸。
齐王征调了麾下所有善于土工作业的士卒和三万民夫，绕开了地下河网，精准地指向关内一角。
决战之日，毫无征兆地降临。
清晨，关外战鼓雷动，齐王麾下最精锐的益州甲士排着密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向破损的城墙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冲击。
箭矢遮蔽天日，杀声震耳欲聋。每一寸城垛都在颤抖，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白热化之际，虎牢关内靠近西侧城墙的偏僻角落，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无数身披黑色轻甲的齐王死士，如同鬼魅般从地道中蜂拥而出！
“敌袭！城内敌袭！” 示警的钟声凄厉响起，但为时已晚。
这队精锐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四处纵火。
干燥的冬季物资和木质建筑瞬间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关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正带着亲兵在暖帐附近偷懒的陈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还未来得及组织抵抗，甚至没看清敌人来自何方，一名齐军骁将便已拍马赶到，刀光一闪，这位靠着谄媚上位的“将军”便身首异处，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茫然。
更致命的是，两道磅礴如山岳的气息自地道出口处冲天而起，锁定城主府，疾驰而去！正是齐王身边的先天高手，以及那位来自徐州的王姓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