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停在营外百米处,拄着大戟,剧烈喘息。
他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数十处,鲜血顺着戟杆流淌,模样凄惨无比。
连续压榨药王能量,已让两株药王气息萎靡,反馈的能量也越来越弱。
他抬头,看着营中那个被重重保护、志得意满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赢剡!”他嘶哑的声音穿透夜空,“这一枪,还你当年追杀之‘恩’!”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猛然贲张,将体内最后一股由药王压榨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捡来的长枪!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动作——将这把沉重的长枪,如同投掷标枪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赢剡所在的方向,猛掷而出!
“呜——!”
长枪破空,发出如同龙吟般的恐怖厉啸!
枪身被磅礴的真气包裹,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音爆!
赢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死亡的轨迹。
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护驾!”周围的将领目眦欲裂,纷纷试图上前阻挡。
但,太晚了!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包裹着秦天决死意志与全部力量的长枪,无视了前方试图阻挡的盾牌、人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赢剡身上的金甲。
从他前胸透入,后背穿出,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起数米,最终被死死地钉在了中军大纛的旗杆基座之上!
赢剡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截兀自颤抖的枪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大乾皇帝,秦王赢剡,殒!
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呆了。
秦天看着被钉死在旗杆上的赢剡,心中积压数年的仇恨,终于随着这一戟宣泄而出。
他本以为主将毙命,敌军会瞬间崩溃。
然而,他错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中那些出身功勋世家、将忠君思想刻入骨子里的禁军将领,眼睛瞬间红了。
“为陛下报仇!”
“诛杀此獠!”
疯狂的呐喊如同海啸般响起!
剩余的数千禁军精锐,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向着力竭重伤的秦天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秦天脸色一变,此刻他真气几乎耗尽,身上伤势沉重,两株药王也已因过度输出而陷入沉睡,再也无法提供支援。
他不敢恋战,将大戟幻化成手环,强提最后一丝气力,再次施展身法,腾空而起,向着远离军营的方向滑翔而去。
身后,是如同附骨之疽般追来的密集箭雨,以及那些禁军士兵充满仇恨与疯狂的呐喊。
他成功了,以几乎油尽灯枯、身负重伤的代价,于万军之中,强杀了大乾皇帝。
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些被视为“愚忠”的信念,在特定时刻所能爆发出的可怕力量。
夜色中,他踉跄的身影消失在漠南的荒原之上,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军营,以及那面依旧飘扬、却已被皇帝鲜血染红的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