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等待已久的军队,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兵刃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王氏老祖不再看那混乱的战场,他的目标明确无比。
他夺过一匹快马,将最后那口提着的真气灌注四肢百骸,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数里之外的齐王大营狂飙而去!
而另一边,重伤垂死的墨老,挣扎着站起身。
他回头望了一眼皇帝大本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不知陛下亲率的骑兵是否得手。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担忧,有决绝,更有一丝解脱。
“陛下……老奴……尽力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齐王军队,眼中燃起最后的光焰。
他猛地冲入敌阵,身形虽已踉跄,但先天之威犹存!掌风过处,依旧无人能挡!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数十名敌军倒在他的掌下。
然而,他终究是强弩之末。那口维系生机的真气,在连番杀戮中彻底消散。
一道普通的刀光闪过,在他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无数兵刃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意识模糊间,墨老的眼前仿佛不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温暖的午后。
秦王府内,他抱着刚刚满月的婴儿,那小小的婴孩伸出粉嫩的手,抓住他的胡须,发出咯咯的笑声,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墨……爷爷……”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安然的笑容,在他染血的脸上一闪而逝。
随即,他的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乱刀之下,一代先天,护卫两朝,就此陨落。
与此同时,王氏老祖已单骑冲破层层阻拦,凭借其身份和残存的先天气息,无人敢真正阻挡,直入齐王中军大帐!
帐内,齐王赢骁正志得意满,听着远方震天的杀声,以为胜券在握。见王氏老祖闯入,虽见其状态不佳,却并未多想,反而带着笑意起身:
“王老,可是已将那墨老贼……”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迎接他的,是王氏老祖凝聚了最后生命精华的一拳!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噗嗤!”
赢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随即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护驾!!”帐内侍卫这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刀斧手一拥而上。
然而,王氏老祖根本未曾想过抵挡或逃离。
他打出那一拳后,便已油尽灯枯。
他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兵刃穿透他的身体。
感受着生机的迅速流逝,他的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对家族未来的无限期盼。
“天下……越乱越好……乱足十年……我孙儿……必成先天……王氏……可再续百年……”
“随家小子……机会……给你了……莫要……让老夫……失望……”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躯缓缓倒地。
至死,他心中所念,并非个人生死,亦非王朝兴替,唯有那传承了四百年的“徐州王氏”四字。
随着齐王赢骁的被杀,中军大帐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
而战场之上,因为三位先天的同时陨落,以及双方主帅的接连暴毙,数十万大军彻底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战与崩溃之中。
权力的宝座刚刚空出,便已被无尽的鲜血染红。
一个旧的时代,轰然落幕。
而一个群雄并起、更加混乱与残酷的新时代,就在这漠河南岸的血色之夜,悄然拉开了帷幕。
真正的乱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