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遁逃,水源无着,山谷中的气氛比干涸的河床更加沉重。
秦天望着那恢复平整的地面,心中虽有懊恼,却无半分犹豫。
他当即下令,命三位太守继续征调民夫与郡兵,轮班挖掘那座堵塞的洞口,试图寻回水源。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徒劳。
那鼹鼠未死,很可能在地下继续“施工”,将本已改道的水源引向更深处。何况,人力岂能轻易抗衡山岳?
就算数千人昼夜不息,想在这茫茫群山中重新找到并疏通被彻底改变的地下暗河,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绝无可能。
但春耕不等人!已耽误了五日,再拖下去,山中三郡今年的收成就算完了。事虽难,却不得不为。
挖掘的队伍很快组织起来,火把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回荡在山谷。
所幸那鼹鼠先前已将山体内部掏得松软,挖掘进度倒比预想的快些,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秦天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连绵山影——十方山脉。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单骑,再次闯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
轻车熟路,凭着记忆,他很快找到了一座熟悉的、山势雄奇的山峰。山脚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依然如故。
没有丝毫迟疑,秦天矮身钻入洞中。阴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熟悉的土腥与某种矿物的味道。
没走几步,前方黑暗中便传来急促的窸窣声和低沉的警告性嘶鸣,紧接着,数道披着厚重鳞甲的身影带着凶悍的气息猛冲而出!
为首者,鳞甲光泽最为鲜亮,体型也最为健硕,赫然是当年那头最年轻的穿山甲!它如今气势磅礴,竟已达到了后天巅峰,距离半步先天仅一线之隔!
秦天记得清楚,去年此时,这族中最强的老族长也不过后天后期,还被一条半步先天的妖蛇欺压。
看来自己当年留下的那两缕精纯能量,大部分被用在了这最有潜力的后辈身上,效果显着。
年轻的穿山甲冲锋势头极猛,但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它硬生生刹住身形,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它身后几头穿山甲也随之停下,警惕地盯着秦天,却不敢再上前。
一阵缓慢而沉稳的爬行声从洞穴深处传来。那头年迈的穿山甲族长,缓缓出现在火光映照的边缘。
它的身躯比去年似乎又佝偻了一些,行动间带着明显的迟缓,更让秦天目光一凝的是,它厚重的背甲上,竟有几道深刻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隐隐散发着一股衰败与腐朽的气息。
显然,过去一年,这个族群的日子并不太平,经历了新的搏杀。
老穿山甲浑浊却依旧精明的眼睛盯着秦天,没有立刻表示敌意,也没有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