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生动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当一件棉衣被披在一位衣衫单薄、在海风中瑟瑟发抖的海旦族孩童身上时,那孩子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立刻变得红润的脸颊,让所有围观的海旦族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他们世代用鱼皮、少量兽皮御寒,一件完好的兽皮大衣往往是传家之宝。
而这种轻便、保暖、看起来“源源不断”的棉衣,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神赐之物!
更不用说那些沉甸甸的粮食和锋利的铁器。饥饿与生产力低下的阴影,始终笼罩着这个偏居一隅的小族群。
李清水派去的使者趁机说明了来意:并非征服,而是合作。邀请海旦族重操旧业,大规模制盐。
作为回报,翼州牧秦天将提供粮食、衣物、铁器等各种生活物资,并派军队扫清周边威胁,甚至在王屋山脉中找到合适地点,为他们开辟可以种植粮食的屯田区域!
“……日行老村老沉思良久,最终对使者言道:
‘我们的祖先为南邵制盐,换来活命之资。几百年了,我们守着大海和手艺,却几乎忘了怎么用它们换来温暖和饱足。如果尊贵的州牧大人真的能信守承诺,那么,为我们族人找一个新君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看到此处,秦天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好!识时务,通情理!此老甚合我意!”
然而,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报告详细记录了海旦族掌握的两种独特制盐工艺:
一为 “叠池晒盐法” :利用海边滩涂修筑层层叠叠的盐池,引海水日晒成盐。此法所得多为海盐(杂盐),品质与翼州内陆开采的粗盐矿相仿,甚至略有不及。
若以之前的价格估算,卖到交州,价值约在每斤三石粮食左右。
二为 “叠池晒盐+岩火凝盐”双重古法:此法需在特定的地理环境(报告中提到一个叫黑牙湾的地方)进行。
先以叠池法初步结晶,再辅以当地一种特殊黑岩砌筑的窑炉,用温和火焰缓缓烘烤凝炼。最终得到的盐,雪白细腻,杂质极少,堪称“精盐”!
这正是当年南邵国闻名中原的贡盐!中原内陆虽有盐矿,也能通过复杂工序提炼出类似品质的盐,但成本极高,往往需耗费三倍于海盐的原料和人力。
而在海边,海水取之不尽,此法核心在于独特的工艺与适宜的场地,成本主要集中在人力上。
报告末尾附上了李清水初步勘察后的产能预估:
以海旦族目前的人口和工具水平,每月可产杂盐约十万斤,精盐约一万斤。若参照当前交州盐价(杂盐三石/斤,精盐十石/斤),月度总价值可达四十万石粮食!
“四十万石……”秦天放下报告,眼中精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这只是开始,若能投入更多人力,改善工具,恢复其先祖产能……他心中飞快计算。
“主公,”萧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若真能达成,此乃天赐之利!然则……”他话锋一转,指向地图上那巍峨的王屋山脉,眉头紧锁,“
运输乃最大难题!李将军开辟之小径,人马难行,更遑论大规模运输盐粮物资。若要开发此地,必先解决通路!”
这正是秦天也在思考的症结。他凝视着地图,目光从王屋山脉艰难地移到青州海岸线,再缓缓北移,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起家之地——平山郡渔山村附近的临海湖区。
一个大胆而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