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作为最后的突击力量,趁敌疲惫时出城致命一击;亦可下马为步,随时增援任何一段吃紧的城墙。
一张以值象城为核心,三座睑城为支撑,城外骑兵为游猎之刃的防御大网,迅速编织而成。
五十里外,南邵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主将蒙姑战,乃细奴逻亲弟,身量高大,面容与细奴逻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行伍磨砺出的粗粝与冷峻。
他一身南邵武将皮甲,外罩中原式样的将袍,目光沉凝地盯着地图,手指在值象城的位置重重敲击。
他深知此战关系重大,甚至关乎兄长重建的“南邵国”能否存续。
去年三十六部联军惨败,兄长凭借保存完好的本部精锐趁机吞并诸部,这才有了表面统一的南邵。
但这统一之下,裂痕处处,怨气暗藏。
此次若不能击败秦天,夺回失地,甚至反遭大败,那些压抑的怒火恐将瞬间爆发,所谓南邵,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我军……伤不起。”蒙姑战心中暗叹。帐下诸将静默,等待他的决策。
探马的情报陆续汇总:值象城防御加固,兵力不止两千;北侧山道有千骑虎视;城南五里外,似有数百骑活动踪迹。
蒙姑战眉头紧锁。
绕行山道、先取后方三城的计划,因赵无极的千骑阻路而风险大增。山道不利大军展开,若强行通过,必遭骑军袭扰,损失难以预料。
“看来,唯有正面破城一途。”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然强攻坚城,智者不为。”
他走到沙盘前,开始推演:
“我军真正的可战之兵,不过四千。其余六千,训练不足,只能摇旗呐喊,或充作辅兵。”这是兄长老底,也是最大弱点。
“既如此,便以正合,以奇胜。”蒙姑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令两千辅兵,携带旌旗鼓号,大张旗鼓,进逼北侧山道口,做出欲强行通过之态。不求真过,但求牵制住那千骑敌军,使其不敢擅离!”
“主力八千,围三阙一。南门、西门只围不攻,多立营寨,广布旗帜,虚张声势。主攻方向,放在东门!”
他指向值象城东侧,那里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展开兵力。
“攻城之时,那城南五里外的数百敌骑,必不会坐视。彼辈见我攻城正酣,很可能袭扰我军侧后。”
蒙姑战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我早备下一军:一千精锐骑兵隐于阵后,再以一千辅兵列于外围,布设圆盾阵,遮掩内情。待那敌骑来袭,辅兵散开,我千骑精锐突出,以逸待劳,必可重创甚至全歼之!”
解决了城外游骑的威胁,攻城战便可从容进行。
即便一时难以攻克,只要能将值象城四面围困(留北门是陷阱,亦在监控之下),同时派兵拿下后方三座小城,切断粮道补给,值象城便成孤城。城中数千人,人吃马嚼,粮草能撑几日?
困,也能困死他们!
“此计若成,一月之内,值象城可下。”
蒙姑战环视诸将,“诸君,此战关乎国运,望同心戮力,奋勇向前!”
“谨遵将军号令!”帐中将领齐声应诺。蒙姑战的计划步步为营,既有正兵压城,又有奇兵设伏,更考虑了战场外的谋略,确显露出其熟读兵书、并非莽夫的特质。
两股意志,在青州西南的平原与山峦间,轰然对撞。
一方据坚城,布奇兵,以仁政收民心,以厚赏激士气;一方拥重兵,设巧计,欲以力压人,更以谋困城。
城外,蒙姑战的大纛已缓缓前移。
攻守之弈,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