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势数日的两千南邵精锐步兵,混杂着同样数量的杂兵,第一次真正地、全力地扑向了值象城东墙!
不再是冲到壕边即退,而是悍不畏死地架起数十架云梯,精锐士卒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奋力攀爬!冲车也被推至城门,开始猛烈撞击包铁的木门!
“敌军真攻!死守!”王翦的怒吼瞬间响彻东城。
滚木轰然砸下,沸油倾泻,箭矢如蝗。城上城下,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瞬间沸腾,血腥气冲天而起。真正的攻城战,以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几乎在东门战况骤烈的同一时刻,一直隐蔽在城南五里外河湾林地的罗通宝部,接到了哨骑最紧急的禀报。
“将军!东门敌军全力攻城!攻势极猛!王翦将军处压力巨大!”
罗通宝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等待多日,终于等到了敌军主力尽出、阵型难以瞬变的机会!
“全军上马!”他翻身上马,拔出战刀,“目标,敌军东门攻城主力的侧后!一次凿穿,搅乱其阵,为城中减轻压力!随我——杀!”
五百铁骑如沉默的雷霆,从林地中奔腾而出,直扑东门外战场的侧翼!马蹄踏地,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轰鸣。
一切都如罗通宝所料。正在猛攻城墙的南邵军,背后骤然遭此重击,顿时大乱。
尤其是外围的杂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便被锋利的马刀和沉重的马蹄撕开、碾碎。
翼州铁骑轻易地凿穿了敌军后阵,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径直冲到了靠近北门的区域。
第一次穿插,成功!罗通宝甚至能望见东门城楼上王翦等人惊愕又振奋的脸。
“调头!再冲一次!”罗通宝没有丝毫犹豫,勒马盘旋,准备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再来一次反向穿插,彻底将这支攻城的敌军打残!
然而,就在他率领骑兵完成转向,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时,战场形势陡然剧变!
一直紧闭的南邵中军大营外围,那一千担任“屏障”的杂兵步兵,忽然向两侧迅速散开,如同舞台拉开了帷幕。
帷幕之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南邵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一员骁将的率领下,朝着罗通宝部的侧翼,发起了全速冲锋!
与此同时,那一千散开的杂兵并未溃散,而是迅速汇合了另外数百人,朝着罗通宝部来时方向——城南五里外的河湾林地疾奔而去!
他们的任务明确:抢占罗通宝的出发阵地,断其归路!
而东门外那些原本“阵型大乱”的攻城步兵,此刻也显出了不同寻常的韧性。
在军官的呼喝下,他们并未四散奔逃,反而迅速收缩,以长矛和盾牌组成了一道道简易但密集的防线,挡住了罗通宝部直接撤回城下或与城中联系的可能。
中计了!
罗通宝心头一凉,瞬间明白了蒙姑战的整个谋划:以西门南门佯攻分兵,以东门连日佯攻疲敌并麻痹自己,再以今日“真攻”为诱饵,诱使自己这支唯一的城外机动力量出击!
而那隐藏的一千骑兵,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此刻,前有攻城步兵阻碍,侧有敌方骑兵冲锋,归路可能被断,自己这五百骑,已然陷入重围!
电光石火间,罗通宝面临抉择:要么,向北再向西做大幅度迂回,尝试绕过战场,看能否折返城南(但归路已可能有敌军)。
要么,鼓起余勇,正面迎击那冲锋而来的一千敌骑,杀出一条血路,或许能退回城下,但代价必定惨重。
“将军!敌骑已近!”亲卫嘶声提醒。
罗通宝望了一眼东门城头,又看了一眼身后跟随自己冲杀、此刻皆望着他的五百儿郎,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迂回?时间不够,马力已耗,敌军岂会放任?更何况,若不正面挫敌锋芒,如何对得起主公信任?
“弟兄们!”罗通宝举刀狂吼,声音因决绝而嘶哑,“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随我——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