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就用尸体铺出一条!”赵无极目眦欲裂,提起大刀,率先冲向敌阵,“为了主公!杀——!”
一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硬生生撞进了山道守军的防线。
狭窄的空间里,厮杀惨烈到极致。
战马悲鸣,人体碰撞,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不绝于耳。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数条生命的代价。
赵无极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只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主公在死战,他必须冲出去!
当他终于带着身后仅存的七百余骑,踏着战友和敌人的尸骸冲出山道,眼前豁然开朗时,映入眼帘的,正是夕阳下那片宏大而惨烈的主战场,以及远处敌军飘扬的中军大旗。
没有任何休整,甚至没有时间去清点伤亡。
赵无极高举卷刃的大刀,声音因过度嘶吼而完全破裂,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目标——敌军中军!随我——凿穿它!”
七百余骑,带着从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惨烈杀气,如同最后一支离弦的利箭,绕过混乱的主战场边缘,以决死的姿态,朝着蒙姑战所在的中军大营,发起了毫无保留的全力冲锋!
此刻,蒙姑战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围剿秦天和出城步兵上,中军防御相对空虚。
当那如同死神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迫近时,他愕然回首,只看到一片席卷而来的钢铁狂潮!
“拦住他们!”他厉声嘶喊,但为时已晚。
赵无极一马当先,如同战车般撞飞了仓促迎上的少数卫兵,大刀挥过,将中军辕门的旗杆一刀斩断!那面代表蒙姑战和南邵军权威的大纛,轰然倒下!
“敌将已死!大纛倒了!”翼州骑兵趁机疯狂呐喊。
七百铁骑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间将中军大营搅得天翻地覆,火光四起。
大营处的混乱与火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本就因久战不下、伤亡惨重而摇摇欲坠的南邵军士气。
“将军死了!”
“败了!快跑啊!”
先是外围的杂兵开始溃散,如同雪崩般蔓延。紧接着,正在与秦天部及出城步兵缠斗的南邵精锐,也阵脚大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斗志。
兵败如山倒。
蒙姑战立于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中军旗下,望着四面八方开始溃逃的军队,望着远处那杆依旧在混乱中左冲右突、不肯倒下的“秦”字旗,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至极、却又混合着难以言喻震撼的复杂笑容。
“兄长……我尽力了……”他低声喃喃,“中原……竟有如此人物……天不佑我南邵……”
他拔出佩刀,却并未冲向敌人,而是横刀于颈,在亲卫绝望的呼喊声中,决然一抹。
南邵军的主帅,陨落。
主帅战死,中军被破,士气彻底崩溃。
剩余的南邵军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纷纷丢盔弃甲,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战场中央,秦天终于勒停了几乎要瘫倒的青狼。
他拄着大戟,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有些发黑,那是真气与体力双重透支的征兆。
他环顾四周。
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夕阳终于完全落下,黑暗开始吞噬大地,只有未熄的火光在战场上摇曳,映照着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还跟随在他身边的骑兵,已不足四百。人人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出城的两千步兵,也伤亡近半。
但,他们赢了。
值象城安然无恙,四城之地,彻底稳固。
王翦、赵凡、周平互相搀扶着走来,罗通宝在李铁牛的帮助下勉强站立。
赵无极也从远处奔回,身上伤口狰狞。
所有幸存将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柱戟而立、铠甲破碎却脊梁挺直的身影上。
秦天缓缓抬起头,望向南方深沉的夜空,那里是南邵国的腹地。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
“我们……回家了。”
夜风呼啸,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却带来了劫后余生的第一丝凉意。
经此一役,南邵国主力遭受重创,再也无力威胁秦天新得的四城。
而秦天的名字,以及他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旗号,必将随着这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传遍青翼二州,乃至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