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军攻城半日,早已疲惫,后阵猝不及防,顷刻间被撕开一道血口。
“后军转向!列阵迎敌!”班童嘶声厉喝。
但混乱已如瘟疫般蔓延。
前军闻听后方遇袭,军心大乱;后军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建制已散。
城头上,苏烈望见那杆秦字大旗,长笑一声:“开城门!全军出击!”
安定城门轰然洞开,养精蓄锐多时的守军如决堤洪水杀出。前后夹击,凉州军彻底崩溃。
秦天勒青狼于瓮城之下,面前是狼藉的攻城器械与溃散的敌兵。
他并未下令深入追击溃卒,而是调转马头,冰冷的目光投向远处中军大纛所在。
“兄弟们,随我冲击中军大营!”
秦天一马当先,大戟所向,无人能挡。
他专挑将旗杀去,连破三阵,直逼班童中军。
亲卫拼死抵挡,箭矢如雨,秦天左臂中箭,却毫不停歇,一剑斩断中军大旗旗杆。
“保护刺史!”亲卫统领嘶吼。
一支流箭掠过班童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他眼睁睁看着那杆秦字大旗越来越近,看着自己的军队在铁蹄下崩溃四散。
“天亡我也……”他惨然闭目。
“刺史,快走!”亲卫统领一把将他拽上马,率残部拼死突围。
夕阳西下时,野狼原上尸横遍野。
凉州军丢下两千余具尸体、上千匹战马,溃退西逃。
秦天勒马,未令追击。
他望着溃军远去的烟尘,缓缓说道!
“清点伤亡,厚葬战死者。”他顿了顿,“将凉州军战死者的腰牌收集起来,派人送还武威郡。”
副将一怔:“主公,这是……”
“告诉班童。”秦天淡淡道,“此战,只为立足。若他再敢东顾,下一批送回去的,就不只是腰牌了。”
暮色四合,安定城头“秦”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开始清理战场,血腥气混着秋草的枯涩,弥漫四野。
郡守府内,秦天臂上箭伤已包扎妥当。苏烈、孙文谦、马良、左眉齐聚。
“此战过后,班童半年内无力东犯。”苏烈道,“但凉州这潭水,也彻底搅浑了。”
秦天点头:
“敦煌郡、张掖郡守,乃至北边胡人,都会重新掂量。我们要趁此间隙,夯实根基——屯田、练兵、抚民、结援。青州的三千遗族兵已在路上,到时你麾下兵力可逾万。秋收之前,我要安定郡粮仓满溢;秋收之后……我们该想想,下一步往哪落了。”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凉州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墨绘的山川城池。
“西进可取酒泉,得绿洲沃土;南下可连豫州,开三州通衢。但无论往哪走,都得先让这两郡之地,铁桶一般。”
众人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