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恨曹贼之心(2 / 2)

“秦公……秦州牧!”哈为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如破锣,混着压抑的呜咽,“谢秦公活命之恩!若无秦公来援,我全城老幼……必遭曹贼屠戮殆尽!”

他身后,残存的守军相互搀扶着跪下,许多人也跟着哭出了声。

城门口,百姓扒着门框张望,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期盼。

秦天翻身下马,双手将哈为扶起。这彝人督府手臂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脸上烟尘与血垢混成一片,唯有一双眼睛赤红,泪水冲开污痕。

“哈为督府,请起。”秦天声音沉肃,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残缺的旗帜、堆积的尸骸。

“非你等死战,城早破了。曹猛此来,非为夺地,乃是以你族人之血,砺他豫州之刀。尔等受苦了。”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彝兵心头。哈为浑身颤抖,忽然挣脱秦天搀扶,后退三步,再次跪倒,以彝人最重的礼节三拜叩首:

“秦公!哈为愿率原坡城上下,归附秦公!请秦公收留我等,给城中百姓一条活路!我等……愿为秦公效死,来日必向曹贼讨还血债!”

满城寂静,唯有风卷旌旗的猎猎声。

秦天看着眼前悲愤的将领,看着周围那些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守军,耳边回响起张明圣临行前的分析:

“……战后彝兵十存二三,皆血仇在身,可用;老弱归屯,必念活命之恩。主公当受其降,以仇催志,以恩结心。”

“好。”秦天上前,再次扶起哈为,声音清晰传遍城下。

“尔等既愿归附,便是我秦天之子民。曹猛暴虐,戮你族人,此仇亦是我仇。我已命冀州调拨粮草三万石、白银五万两、皮料盐铁若干,不日即至。守城壮士伤亡惨重,城中青壮,可编入守军,重筑城防;老弱妇孺,行军屯民屯,来年必有温饱。待兵甲足、粮秣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我必率尔等,南下汝南,向曹猛,讨这笔血债!”

“愿随秦公!讨还血债——!”哈为嘶声怒吼,身后将士百姓齐声应和,声浪滚过残破城墙。

岩朗也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抹了把脸上混着血泪的尘土。

他想起水山城外那三千儿郎,想起他们临行前领赏时眼中的光,如今……能跟着他回去的,不到一半了。

当夜,秦天便在原坡城督府召集众将。哈为、岩朗两位彝人督府,赵无极、罗通宝、周平、赵凡等冀州将领,以及刚刚赶来的罗通山——这位张明圣颇为器重的年轻文官,被临时任命为原坡城参军,辅佐哈为处理民政重建。

“彝人治彝,大略不变。”秦天对哈为、岩朗道。

“二位仍督本城军政,然兵员整编、粮秣调配、城防构筑,需与罗参军共议。冀州之援,亦由参军统筹分发。”

哈为、岩朗抱拳应诺。他们虽为彝人,却非不识时务。

曹猛之刀让他们明白,乱世中若无强大依靠,便是待宰牛羊。秦天肯给兵权、给活路、许复仇,已远超预期。

罗通山沉稳行礼:“卑职必竭尽所能,安民缮城,不负主公所托。”

诸事议定,已是深夜。秦天独坐灯下,望着青州地图。

原坡城、水山城、值像城,三城如三角,撑起了他在青州的基本盘。

曹猛虽退,仍据原鼎、背屋两城,但其手段酷烈,民心尽失,秋收后必南返争豫,届时这两城或可不战而下。

“前提是……我能稳住这三城,撑到秋收。”秦天喃喃。他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原野。

明日,大军便将北返值像城,那里才是经营半年的根基所在。

带着这份思虑,他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