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边地简陋,唯有清茶一盏,聊表心意。”
何恩明双手接过,轻嗅茶香,浅啜一口,赞道:“水清茶冽,足见诚意。”
他放下茶盏,看向秦天,笑容微敛,“明辙兄,恩明此番前来,非为清谈。乃是为疫病之事而来!”
秦天精神大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迫切与期盼:
“先生莫非已知,我青州此疫根源?有破解之法?还请先生教我!”
……
何恩明那句“将军之意是青州数郡之地也爆发疫病了”的问话,让秦天脸上的热切微微一滞。
他原以为这位颍川贤才是闻讯专程为解决青州疫情而来,此刻听其语气,分明是另有所指。
“先生是说……”秦天眉峰微蹙,“豫州之地,亦有此疫?”
何恩明放下茶盏,神色转为凝重,那洒脱笑意被深切的忧思取代:
“岂止是有。豫州九郡,自去岁冬末起,便有多处突发怪病。患者头热如焚,咽喉肿痛若刀割,伴有剧咳。此症不致命,然缠绵难愈,汤药仅能暂压,药停即复。更可怖者,传染极烈,一户染疾,往往旬日间邻里尽覆。”
他声音低沉下去,“如今豫州境内,染此疾者……恐已逾万数。富者尚可购药延医,贫者无力求治,田地荒芜,家室凋零,哀鸿遍野。此疫不杀人,却如钝刀割肉,令百姓生不如死。”
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秦天心头。症状与青州疫情何其相似!
头痛、高热、咽喉剧痛、传染猛烈、药石难断根……这绝非巧合!
他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侧一张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但他浑然不顾,快步走到何恩明面前,拱手,深深一揖到底。
“先生!”秦天声音带着压抑的震动,
“青州之地,月前亦爆发此疫,症状与先生所言一般无二!如今原坡城内,已有数千百姓受困,隔离区日日增员,民心惶惶,医药罔效!秦天无能,累及子民,日夜煎熬。先生既知豫州疫情,又千里迢迢来此寻我,定是知晓破解之法!还请先生教我!若能救百姓于水火,秦天……感激不尽!”
这一拜,情真意切,毫无作态。
何恩明显然没料到秦天反应如此激烈,更没想到青州竟也遭此厄运。
他急忙起身避开,伸手去扶秦天,眼中震撼之色难以掩饰。
他扶住秦天双臂,触手坚实,更能感受到这位雄主身躯微微的颤抖——那是为百姓疾苦而生的真切焦灼。
“将军快快请起!”何恩明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动容。
“恩明来此之前,于青州边境便听闻将军仁义。言将军与曹猛血战,麾下将士折损过半而军心不溃,死战不退,只为护身后城池百姓。彼时只道传言或有夸大,今日亲见将军为民请命之诚……方知将军仁德,绝非虚名!”
他后退一步,亦是郑重地长揖到地:“颍川何恩明,为豫州、青州受苦百姓,亦为将军仁心,拜谢将军!”
“先生使不得!”秦天连忙将他扶起,两人重新落座。秦天脸上忧色未减,追问道:
“先生,疫病凶急,刻不容缓。究竟如何破解?还请先生明言!”
何恩明却未立即回答,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侍立的赵无极、罗通山等将领幕僚,虽未言语,其意已明。
秦天瞬间会意。“赵无极,罗通山,你们先行退下。疫区诸事,按先前议定,严加管控,不得松懈!”
“主公……”赵无极略有迟疑,目光在何恩明身上一转。
“去。”秦天语气不容置疑。
众将抱拳:“诺!”纷纷退出厅堂,掩上厚重木门。堂内只剩秦天与何恩明二人,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先生,”秦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此刻别无外人,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何恩明直视秦天双眼,缓缓开口,吐出的字句却石破天惊:
“大乾太祖皇帝,起于板荡微末,曾遭大难,几近覆亡,幸得‘水中仙’药王显圣相助,方才逆转乾坤,奠定基业。此后,太祖于宫中修‘药王庙’,四时祭祀不绝。”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秦天灵魂,“恩明猜想,这尊‘水中仙’药王……如今,应在将军体内吧。”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