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河特意让江晚放慢速度,并撑起防风护罩,免得只有炼气期的瑚琬承受不住高速飞行的罡风。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足足飞了三个时辰,方才抵达太岁岛。
只见岛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万族修士或驾驭遁光,或乘坐奇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三人按下云头,径直走向岛屿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太岁宫”。宫门前,有身着甲胄、尚未完全化形、顶着虾头人身的筑基期虾将负责迎候。
瑚琬上前递上请柬。虾将瞥见他只是炼气修士,衣着寒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目光扫到身后气度不凡的凌河与江晚时,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笑脸:“三位贵客请进!不知三位是稍作拜访,还是小住两日,等待寿宴开启?”
凌河上前一步,淡然道:“先安排我们住下。然后去禀报湖神,就说有东域修士前来拜访,希望能在寿宴之前,见上一面有话要说。”他说话间,顺手从旁边侍者捧着的果盘里拿起一枚圆滚滚、软糯透明、如同大号水珠般的果子,想也没想就塞进了嘴里。
“噗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腥咸、仿佛浓缩了万年湖底淤泥的味道瞬间在他口中爆开!
“呕——呸!呸呸呸!”凌河顿时弯腰干呕起来,狼狈地将口中之物吐出,眼泪都快呛出来了,瞪着发红的眼睛问:“这……这是何物?!”
那虾将强忍笑意,肩膀微微抖动,恭敬答道:“回前辈,此乃我太岁湖特产,极品鲜物‘蛉灵水豆’,蕴含精纯水灵之气,极受万族道友喜爱,价格不菲,是招待上宾的珍品。”
凌河连连摆手,又灌了好几口清水漱口,苦着脸道:“享不了此福,享不了此福,享不了!实在享不了!”
虾将低着头,嘴角抽搐着引他们前往客舍。来到一栋专为宾客准备的木质高楼前,虾将道:“此楼空房皆可自选,无人便可入住。”说着,他很自然地伸出了那只还覆盖着甲壳的手。
凌河看向江晚,江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虾将手中。虾将顿时眉开眼笑,迅速将灵石揣入怀中,对江晚的态度愈发殷勤:“前辈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的!那蛉灵水豆……”
“不必了!”江晚立刻打断,脸上写满了拒绝。
虾将讪笑着躬身退下。三人在楼中寻了一间上房,瑚琬刚走进房间,凌河和江晚也跟了进来。瑚琬正疑惑他们是否还有事交代,却听凌河对江晚抱怨道:“我看了,这岛上的修士九成九都是万族,味道实在太‘冲’了!咱们先回神精门吧,明天再过来!”
江晚皱眉:“你修的什么道?连闭气净识都做不到吗?闭气三日不就行了?”
凌河不理她,转头对一脸茫然的瑚琬道:“瑚村长,你暂且在此住下。若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我们在房中闭关静修。明日此时,我们再来寻你。”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起江晚的手。
江晚叹了口气,心念催动“秋水”玉簪。空间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缝隙。两人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瑚琬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平生最爱搜集阅读修仙界的奇闻异事,自认对修仙界的各种奇功异法有所了解,但这般来去自如、凭空消失、毫无征兆和灵力波动的“遁法”,简直闻所未闻!他呆呆地坐在硬板床上,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无法回神。
几乎是同一瞬间,凌河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神精门一刀峰上,江晚那间灵红色的别墅客厅内。江晚看也不看他,一个转身,身上红衣已然换成舒适的吊带短裙,慵懒地陷进沙发里,顺手打开了游戏光幕,再次沉浸到她的“丛林冒险”中。
凌河看着江晚“你他娘的……是不是比我还想赶紧回来?”
别墅隔音极佳,但他敏锐的神识依旧捕捉到从神精门后山方向传来的、一阵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与轻微震动。
他心下好奇,转身出了别墅,御空而起,向后山飞去。
远远便望见,昔日那座不起眼的矮峰,此刻已大变模样。峰顶被削得平整如镜,凌土与身形高大的凌嵋正在其间忙碌。凌土在空中指指点点,规划布局,御使灵力搬运大型构件;凌嵋则眼中射出道道激光,精准地切割山石,打通隧道,或将一些奇特的金属造物安置到位。两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惊人,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凌河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将心神沉入自身识海领域,想问问见识广博的玲珑仙子。
然而,在他的识海之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嫜婷仙子与玲珑仙子,这两位仙魂,此刻正并肩坐在由纯净莲花幻化而成的舒适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无数形象狰狞的“丧尸”正汹涌追来,两位仙子操控着游戏角色一路狂奔,时而惊叫,时而娇叱,额头甚至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香汗,表情投入至极。
凌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出了识海。
他独自悬停在神精门的上空,看着后山那日渐成型的奇异基地,又回想了一下太岁岛上光怪陆离的万族景象,以及识海里那两位沉迷游戏的仙子,忽然觉得这修仙世界,真是越来越丰富多彩了。一种莫名的、无人可以交流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望着远方,默默地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