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气氛,因这微妙的关系,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神精门,掌门大殿深处,一间布有隔音结界的隐秘静室内。
江晚与掌门病夕夕相对而坐。檀香袅袅,却化不开江晚眉宇间那抹难以舒展的凝重。她几次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切入那惊世骇俗的话题。
病夕夕何等人物,察言观色,早已看出江晚心有千千结。他主动打破沉默,语气温和,带着长者的宽厚与对宗门栋梁的重视:“江晚妹妹,此地并无外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你我同为元婴之境,你更是宗门肱骨,未来不可限量。在我眼中,你便是宗门之宝。但凡宗门所有之物,所需之事,只要于宗门无害,我必竭力支持。”
江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直视病夕夕,缓缓开口:“掌门,我神精门开派祖师——病重真君,于十万年前游历四方时,可曾结下过……不死不休的仇家?”
病夕夕闻言,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江晚:“妹妹……为何突然问起十万年前的陈年旧事?年代久远,沧海桑田,即便真有,谁又能知晓?”
江晚不答,继续追问,问题愈发尖锐:“我神精门一脉,为何自开派以来,这掌门之位,以及诸多核心权职,历来大多由‘病’姓族人担任?”
“啪!”病夕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脸上温和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警惕!他盯着江晚,语气瞬间变得生硬冰冷:“此乃我神精门核心传承之秘!恕我……无可奉告!”
江晚似乎早有预料,毫不退缩,一连串名字从她口中吐出,如连珠炮般砸向病夕夕:“淬钢峰掌门大殿执事病小拳!单刀峰兆肉长老的亲传大弟子病无期!外门玄刀峰长老病态!还有诸多我不曾留意的……掌门师兄,这些,都是你们病家族人吧?”
病夕夕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强自辩解道:“我病家乃豪门大族,支脉繁多,族人众多。凡身具灵根、可堪造就者,皆引入门中修行,为宗门效力,这有何不可?正说明我病家人才辈出,忠心耿耿!”
“凡人之中,身具灵根者已是万中无一!”江晚语气加重,“而修士一旦筑基,便几乎断绝了自然生育之能!即便在炼气期诞下子嗣,百人中难有一人继承灵根!此乃天道自然之规律!”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言语如同利剑:“自然之道如此安排,必有其深意。若有人……或有一股力量,试图强行逆转此规律,逆天而行,以求血脉与权柄的永恒传承……掌门师姐,您觉得,此举能长久吗?会不会……引火烧身,甚至为整个宗门招致无法想象的灾祸?!”
“够了!”病夕夕猛地打断江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神精门屹立东域十万余载,如今更是气象万千,如日中天!何来灾祸之说?!江晚师妹,你今日之言,简直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他挥袖拂开空中无形的压力,“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我病家传承,必有其道理!如何就不能长久?!”
江晚被他这番强硬的姿态顶了回来,一时语塞。
病夕夕见她无言,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病家传承,既不伤天害理,亦未荼毒生灵,于此手井山中福泽万里,保一方平安,乃是正道楷模!如今东域邪魔外道几近绝迹,亦有我神精门正气传承之功!”他盯着江晚,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江晚师妹,你今日于此密室之中,近乎‘逼宫’,究竟……意欲何为?!”
江晚看着态度强硬的掌门,心中无奈叹息,知道若不抛出实情,根本无法继续。她迎着病夕夕审视的目光,缓缓说道:“龙脊地,有一处太岁湖。湖中有一位‘乌龙太岁’,明日,便是他九万五千二百岁寿辰。他……与我详细讲述了,一段关于十万年前,他与本门开派祖师病重真君之间的……前尘旧事。”
病夕夕闻言,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取代。他缓缓地、有些失神地坐回了蒲团上,面色变幻不定,声音干涩:
“……你,细细说来。”
密室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一段被尘封了十万年的宗门最大秘辛,即将被彻底揭开。
黄牙洞外,山风凛冽。
凌土手持冰星凝血刀,刀身寒光流转,杀气腾腾。一名身着黄袍的金丹后期修士拦在洞前,面色凝重地抱拳道:“这位道友,何事如此怒气冲冲?口称师仇,怕是误会了吧?我家洞主黄牙真人来此开辟洞府不过数月,深居简出,何时得罪过令师?还请明言!”
凌土心知此事本就是借口,但戏需做足,当即冷哼一声,刀尖直指洞口:“休要狡辩!让你家洞主出来,乖乖吃我一刀,让小爷出了这口恶气,我自然离去!否则,今日便平了你这黄牙洞!”
那金丹修士闻言大怒:“无礼之徒!休得猖狂!想见我家洞主,先过了我这一关!”说罢,手中一根碗口粗的鎏金盘龙棍已然在手,金光大作,带着呼啸风声,朝着凌土当头砸下!
凌土眼中寒光一闪,竟是不闪不避,体内晶金金丹滴溜溜急速旋转,精纯浩大的灵力灌注刀身,冰星凝血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向上悍然一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宛如惊雷炸裂!碰撞产生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吹得周围飞沙走石!
那黄袍修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洪荒巨力顺着金棍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整条手臂酸麻失去知觉,鎏金盘龙棍更是脱手飞出,“呜”地一声不知坠向何处。整个人更是如同被蛮古巨象撞击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山壁之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凌土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而至,未等对方落地,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其胸口!
“嘭!”
那黄袍修士再次加速撞上山壁,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整个人深深嵌入岩壁之中,不知死活,山石簌簌落下。
“师兄!”
洞内惊呼声起,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疾射而出,皆是金丹中期修为。一人手持点钢枪,枪出如龙,直刺凌土后心;另一人挥舞着宣花大斧,拦腰横斩,配合默契!
凌土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诡异的侧滑步,精准地避过致命一枪,同时冰星凝血刀已然回旋横劈!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看起来势大力沉的宣花大斧,竟被连斧带柄,从中斩为两段!持斧修士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刀气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停下。
几乎在同时,凌土回身顺势一记凌厉的鞭腿,如同钢鞭般抽在持枪修士的腰肋!
“噗!”
那持枪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一脚踢飞,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远处的山涧激流之中没了声息。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金丹修士两重伤一失踪!
此时,洞口又涌出五名修士,皆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但眼见凌土如此凶悍,砍瓜切菜般解决了三位师兄,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双脚如同灌了铅,呆立当场,进不敢进,退不敢退。
凌土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五名战战兢兢的修士,声如寒铁:
“此事与尔等无关!速去通报,让你们洞主黄牙真人,滚出来见我!”
声浪滚滚,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