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凌曜,是这个濒临破碎团队的领袖。他的任何一个错误判断,都可能将所有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个人情绪、模糊的记忆,都不能左右他对真相的判断。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目光反而更加锐利:“证据可以伪造,话语可以编排。林薇的指控固然可能出于怨恨,但你的解释也并非全无破绽。那枚袖扣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过‘恰到好处’。”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具体什么时间捡到那枚袖扣的?当时周围还有谁?为什么之前从未提起?”
楚嫣然的哭泣戛然而止,像是被他的步步紧逼和冰冷态度噎住了。她瞪大了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你…你审问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失望和痛心,“凌曜,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你竟然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
痛点在凌曜心中蔓延。他对团队负有责任,他追求真相,但面对这张泪眼婆娑、似乎承载着过往情谊的脸,强硬的手段确实带来了一丝负罪感。他的内心在拉扯,理智与那模糊的情感记忆在进行无声的角力。
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一旦此刻心软,未来可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底剥开了温和的伪装,显露出内里冷硬的本质。
楚嫣然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最初的震惊、委屈和受伤慢慢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在她眼底凝聚。她看着凌曜毫不动摇的冷峻面容,明白单纯的眼泪和哭诉已经无法打动他。
继续装可怜,只会让他更怀疑。
忽然间,她停止了哭泣。尽管泪痕犹在,但脸上的柔弱无助却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幽怨和某种神秘色彩的平静。
她轻轻拭去脸颊的泪痕,动作缓慢而优雅,与方才的崩溃判若两人。
“好。”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凌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诡异的弧度,“既然你一定要问,既然你如此不相信现在的我…”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仿佛穿越时空的幽远和蛊惑。
“…那我就告诉你一些,你忘记了的,‘我们’的过去。”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凌曜心中激起千层浪。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前世记忆猛地躁动起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
凌曜的瞳孔微微收缩,绷紧的下颌线透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楚嫣然成功地,将一场关于当下真相的逼问,巧妙地扭转成了对不可知过往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