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那场大变故……”楚嫣然的声音变得哽咽，充满恐惧和后怕，“家族几乎倾覆，死了那么多人……伯父伯母他们……”她适时地停住，留下巨大的、充满想象空间的空白，只是用痛苦的眼神看着凌曜。
凌曜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记忆深处确实有着关于“变故”、“损失”、“背叛”的尖锐痛楚，那些碎片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折磨他，却始终无法串联成清晰的画面。此刻，楚嫣然的话像是一根线，强行将这些痛苦的碎片串了起来，指向一个他既抗拒又似乎不得不信的方向——是因为苏玥？
“我当时好怕，好怕你也会出事……”楚嫣然泣不成声，“我恨她！我恨她把你变成那样，恨她带来那么多灾难和不幸！可我更恨你……恨你眼里只有她，恨你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凌曜，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滔天的恨意，有无法磨灭的爱恋，有深深的委屈，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这就是我的‘因爱生恨’，曜哥。”她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恨你们，可我更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再次被她欺骗，再次走向毁灭！”
她的话像毒液，精准地注入凌曜最混乱、最不安的记忆伤口。那些对苏玥本能的吸引与潜意识里警惕的拉扯，那些模糊的痛苦和背叛感，似乎都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是因为前世她曾“迷惑”他，曾带来“灾难”？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面之词，漏洞依然存在。但情感上，那些被触动的记忆碎片和强烈的情绪共鸣，让他的思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他对苏玥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的信任，再次剧烈动摇。
楚嫣然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挣扎和动摇，知道火候已到。她做出最后一步，也是最恶毒的一步。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凌曜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乞求，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他的手臂上，温热却让人心生寒意。
“我承认，我嫉妒她，我甚至……恨过你。”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蛊惑，“但轮回再次把你送到我面前，我……我只想你能看清真相，别再被她欺骗第二次！”
“曜哥，”她抬起泪眼，眼神纯粹得像是最担忧的挚友，“小心苏玥。为了大家，也为了……你自己。”
祸水，被完美地引向了毫不知情的苏玥。
凌曜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脑海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前方队伍的轮廓在尘埃中模糊不清，而他心中的迷雾，却比这废墟之上的任何尘埃都要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