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感到一阵寒意。他果然知道了什么,但似乎误解了他们的意图。她张口想要解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透露信的内容——那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凌曜陷入危险。
这种犹豫在萧澈眼中变成了默认。他的眼神更加冰冷:“告诉我,苏玥。在你心中,一个人的出身是否就决定了他的本质?家族犯下的罪过,是否必须由后代来承担?”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刺苏玥内心最矛盾的地方。她想起凌曜信中的话,想起苏家的覆灭,想起那些无辜丧命的亲人。
但同时,她也想起这三年来萧澈的每一次出手相救,每一次无私守护。那个在危难时刻总是挡在她身前的人,真的会与那些阴谋有关吗?
“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微弱,“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出身不能决定一切。”
这句话原本是想表达她对萧澈的信任,却起了反效果。在萧澈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她在评判他和他的家族。
“真是高尚的观点,”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讽刺,“那么请问,苏大小姐,您认为我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是值得信任的,还是必须防备的?”
苏玥被他的语气刺痛了:“萧澈,你为什么这样说话?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朋友之间会有这么多秘密和猜疑吗?朋友会背后调查对方,私下审判对方的家族吗?”
苏玥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击中要害,让她无法辩驳。他们确实在暗中调查,确实对他产生了怀疑——即使这种怀疑让她痛苦不堪。
她的沉默再次被误解。萧澈眼中的最后一丝期望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和失望。
“我明白了,”他直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谢谢你的早餐,但我没什么胃口。”
苏玥感到一阵心痛。她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来解释,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她只能默默转身,走向帐篷出口。
就在她即将离开时,萧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如刃:“苏玥,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出身决定了一切?”
苏玥猛地回头,看到萧澈站在阴影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转身背对着她,明确表示谈话结束。
苏玥怔怔地站在帐篷外,手中的餐盘早已冰凉。清晨的阳光穿过雾气,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那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不祥的预兆。
出身决定一切?当然不。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个答案,萧澈就已经离开了。
而他们之间那道刚刚产生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最终将成为无法跨越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