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弥漫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破损的兵器。夕阳将落未落,橘红色的光芒斜斜照射下来,给这片修罗场涂抹上一层悲壮而凄凉的色彩。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钥匙,那枚通往核心区、蕴含着微弱星芒的暗色晶石,正静静地躺在凌曜的掌心。它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这本该是希望的象征,是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达成的目标。
**实际目标达成,这本应是毋庸置疑的爽点。** 但他们失去了石猛,失去了小刀,还有其他一些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同伴,永远倒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而团队的核心,似乎也出现了可怕的裂痕。
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了。沉重到那枚钥匙握在手中,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铅块般的沉重和窒息感。**这是胜利之下,最深刻的痛点。**
凌曜默默地将钥匙收起。他环顾四周。
幸存下来的队员们,脸上没有胜利的荣光,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伴的悲伤,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弥漫开来的诡异气氛。
许多人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楚嫣然。
萧澈那一声用生命最后力气吼出的指控,太过震撼,太过诡异。结合之前楚嫣然主动提供破障锥、了解“极道”防御模式、以及指认林薇等行为,再加上她刚才那一瞬间明显异常的僵硬……种种线索,无法不让人产生联想和怀疑。
楚嫣然此刻正半跪在一名重伤员身边,似乎在全神贯注地为其处理伤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探究、猜忌甚至一丝恐惧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尖扎在背上。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但仔细看去,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那些失血过多的伤员好不了多少。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长睫掩盖了她眼中的真实情绪,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
整个临时休整的区域,弥漫着一种低气压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伤员偶尔压抑的呻吟和夜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声。疲惫、悲伤、猜疑,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凌曜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下达一系列指令,声音沙哑却有条不紊:
“清点伤亡,统计人数。”
“收集所有还能使用的物资和武器。”
“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员互相包扎。”
“派出警戒哨,警惕‘极道’去而复返或其他变故。”
他的命令将众人从那种诡异的沉寂中暂时拉了出来,大家开始默默地行动起来。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信任感,并未消散。
苏玥处理完手边的伤员,走到凌曜身边,欲言又止。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瞥向楚嫣然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困惑。
凌曜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多说。他现在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评估现状,更需要……弄清楚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就在这时,楚嫣然似乎终于处理完了那名伤员的伤口。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转过身,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朝着凌曜和苏玥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再一次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走得很慢,脸色依旧苍白,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低垂着,躲避着众人的视线,尤其是凌曜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会说什么?
她将如何解释萧澈那疯狂的指控?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紧张的气氛,随着楚嫣然的步步靠近,再次被拉紧。
凌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苏玥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风暴,似乎并未随着“极道”的撤退而结束,反而在团队内部,酝酿起了新的、或许更加凶险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