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认知带来的冲击和自我厌恶，远比任何敌人的刀剑更让他痛苦。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第一次偏离了楚嫣然的咽喉。
苏玥站在凌曜身后，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惊骇、痛苦与自我怀疑，看着他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痛楚。
恨吗？
是的，她恨！听到凌家竟也从她家族的覆灭中获利，甚至可能是默许的帮凶，一股冰冷的恨意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那是她家族上百条人命，是她父母至亲的血海深仇！
可是…
看着凌曜那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背影，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巨大痛苦和负罪感…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想起了凌曜前世后期那些被她误解为“冷漠”的疏远…
想起了他被软禁的消息…
想起了他即便在自身难保时，仍试图通过隐秘渠道给她送出的、那些被她愤然拒绝的微弱帮助…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但这一刻，前世所有的矛盾行为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的可能。凌曜，并非全然无情，他或许也挣扎于家族利益和内心道义之间，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代价。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恨意与怜悯交织的痛楚理解。这种情绪的复杂性，正是“痛爽文”的核心体验——极致的痛楚中，夹杂着一丝关系重新定义的微妙“爽感”。
“呵呵…哈哈…看到了吗？”楚嫣然看着凌曜的痛苦和苏玥的复杂神色，再次癫狂地笑了起来，她的身体周围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能量波动，空间的细微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凌曜！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你的家族，比我的又干净到哪里去？我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我们都手上沾着苏家的血！”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凭什么只有我痛苦？凭什么只有我是罪人？！”
“你们！你们都是罪人！都该和我一样！永远活在痛苦和煎熬里！哈哈哈哈！”
随着她情绪的彻底失控和不断道破涉及“天龙”与前世顶尖权贵的禁忌真相，她体内那股属于“回响”的力量似乎开始剧烈反噬，变得极不稳定。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被她的疯狂所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