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的泪水，滚烫地烙在凌曜冰冷的皮肤上，每一滴都像是带着她全部的灵魂力量，穿透皮肉，直抵他那颗被冰封、被撕裂、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你是凌曜！”
“是和我一起并肩作战走到这里的人！”
“不是别的任何身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他意识深处那层坚硬的、由绝望和自我否定凝结成的冰壳上。咔嚓……细微的碎裂声，从灵魂深处传来。
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玥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庞。苍白，脆弱，却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光芒。那双他曾经无比熟悉、承载过爱慕也承载过疏离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认可和……守护。
她看到了他胸口的纹路，听到了天龙的话语，知晓了那残酷至极的真相。
可她依然选择抱紧他，选择告诉他——你是凌曜。
不是天龙的子嗣，不是轮回的根源，不是灾难的化身。
就只是凌曜。
那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挣扎，会为了保护他人而奋不顾身的……人。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巨大酸楚和微弱暖流的悸动，猛地冲撞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冰封的心湖被砸开了一道裂隙，冰冷的湖水开始翻涌。
而几乎同时，她滴落在他胸膛纹路上的泪水，仿佛成为了某种奇特的催化剂。那暗金色的、与天龙同源的纹路，骤然变得无比灼热！不再是之前力量外溢的滚烫，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纯粹、炽热的情感所引燃的炽烈！
光芒大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熔金，在他皮肤下蜿蜒流淌，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亲和度，顺着他血脉奔涌，与他近乎枯竭的本源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这力量……如此强大，如此熟悉，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这力量的源头，却是造成所有悲剧的……他的……“父亲”？
痛点在这一刻并未消失，反而以另一种更狰狞的方式爆发！不再是迷茫的崩溃，而是清醒的、带着血淋淋伤口的愤怒！
对天龙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将它那所谓高贵的血脉强加于他？凭什么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痛苦来铺就它那该死的“成神试炼”？凭什么将他的人生、他的情感、他珍视的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为磨刀的石、垫脚的泥？！那种视众生为蝼蚁、漠视一切苦难的冰冷意志，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暴怒！
对自己的愤怒！
愤怒于体内流淌着这样肮脏的血脉！愤怒于自己竟然是这一切苦难的间接根源！愤怒于这强大的力量，竟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赐予”他的！这力量越是强大，越是与他亲和，就越是提醒着他那无法摆脱的、令人作呕的出身！
两种极致的愤怒如同地狱之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成灰烬！他的身体因这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死寂，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烈焰！那烈焰名为憎恨，名为叛逆，名为要将一切不公和残酷都焚烧殆尽的决绝！
他不再抗拒体内奔涌的、属于天龙血脉的力量。
相反，他主*拥抱了它！
以一种截然相反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方式！
他不再试图压制那暗金色的光芒，而是疯狂地引导着那磅礴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涌向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吸收，在掌控，在将这所谓的“神之血脉”的力量，彻底打上他自己的烙印！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