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天地阳心碎片化作星点消散时,一股比幽冥阴气更刺骨的寒意突然钻进眉心。我眼前的祭坛开始旋转,珍香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以及幽冥门后若有若无的低吟。那股寒意并非阴邪,反倒带着穿透灵魂的威压,像是三百年前初代道爷封印始祖时残留的气息,将我的意识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
“噗通” 一声,我仿佛坠入温暖的泉流,周身的阴寒瞬间被驱散。睁开眼时,眼前竟是片云雾缭绕的灵台,青石铺就的小径通向远处的八卦石台,台上坐着位素发垂领的道士,正背对着我拂拭一柄桃木剑。他周身泛着柔和的金光,连飘落的云雾都染上暖意,与外界的阴冷判若两个世界。
“守义,三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道士缓缓转身,面容与我腰间令牌上的刻像一模一样 —— 宽额朗目,眉宇间带着凛然正气,正是初代张道爷。他手中的桃木剑突然亮起红光,剑身上 “护世” 二字跃然浮现,“此处是你的道心空间,吾以残魂寄于此,待的便是传承开启之日。”
我急忙上前叩拜,膝盖触到青石的瞬间,无数画面突然涌入脑海:三百年前,初代道爷手持桃木剑立于幽都入口,身后是无数百姓的哭号;幽冥始祖的巨爪撕碎云层,幽冥晶的黑光几乎吞噬整个天穹;初代将自身道心融入符箓,硬生生将始祖逼回幽冥界,自己却力竭而亡。这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我亲历了那场旷世之战。
“天地阳心非力聚而成,乃念之所化。” 初代道爷扶起我,他的手掌温暖而厚重,“你虽聚道心、剑魂、五行、道法四力凝出阳心,却少了最关键的‘护世之念’。若无此念,阳心不过是无根之火,终难燎原。” 他指向灵台边缘的枯树,那树枝干皲裂,却在金光映照下抽出新芽,“道者,非独修其身,更要护其世。三百年前吾能封印始祖,靠的不是阳力强盛,是身后亿万生民的祈愿。”
我望着那株枯木新芽,突然想起赵虎砍向阴气时开裂的刀刃,想起阿朵耗尽花粉时苍白的脸,想起珍香剑魂黯淡时的颤抖。之前凝阳心时,我只想着如何击碎幽冥晶,却从未想过为何要击碎它 —— 不是为了传承,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让那些信任我的人沦为养料,不让人间化作幽域。
“护世即道。” 我喃喃自语,灵台突然剧烈震动,掌心竟重新泛起金光,之前消散的天地阳心碎片从云雾中汇聚而来,化作一颗比之前更璀璨的光球。初代道爷眼中闪过赞许,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上的符文与我道心共鸣,竟自行飘向光球:“此乃阳心传承符,融入阳心可召吾道心残力。切记,传承之力只能助你一时,真正的阳力,永远藏在你对苍生的牵挂里。”
符箓触碰到光球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七彩光芒,红、黄、蓝、绿、金、白、紫七色流转,将整个道心空间照得透亮。初代道爷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桃木剑上的 “护世” 二字飞入我的眉心:“去吧,守住人间,便是守住道心。”
外界的惨叫声猛地拉回我的意识,眼前的道心空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祭坛上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刚睁开眼,就看到赵虎被一股黑气掀飞,重重撞在断裂的阵眼令牌上,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就被阴气吸干。玄机子瘫坐在地,拂尘只剩光秃秃的木柄,他的道袍破烂不堪,嘴角不断涌出黑血:“守义,你可算醒了!”
幽冥门并未完全闭合,始祖的半身再次探出门外,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我,胸口的幽冥晶虽仍有裂痕,却泛着比之前更盛的黑光。他的巨臂在空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卷起漫天阴气,无数白丝般的阳气从倒地士兵体内被扯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幽冥晶:“昏迷也能吸收阳气?倒是省了吾不少功夫。”
阿朵和青禾背靠背抵挡着阴气侵蚀,阿朵的朝阳花篮已空,只能用藤蔓缠住青禾的腰,防止她被阴气卷走。青禾的噬阴蛊死伤殆尽,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阴毒,却仍咬着牙催动最后一丝沼泽巫力:“道爷,珍香她快撑不住了!”
我转头望去,心脏骤然缩紧。珍香跪在地上,灵剑插在石缝中,剑魂化作的金芒笼罩着她,却已黯淡得像风中残烛。一股黑气缠住她的脚踝,正顺着腿部向上蔓延,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死死握住剑柄,不让阴气靠近我:“道爷…… 别管我…… 快用阳心……”
“滚!” 我怒吼一声,周身突然爆发出七彩金光,刚靠近我的阴气如冰雪遇烈日,瞬间消融。掌心的天地阳心泛着七色光芒,传承符的力量顺着手臂流遍全身,眉心的 “护世” 二字发烫,竟让周围的阴气自动退开三尺。这一次,阳心不再是柔和的光球,而是带着锋芒的力量,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穿透阴邪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