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声像无数把碎刀刮过耳膜时,我终于看清了贡嘎雪山的轮廓。云海在脚下翻涌,7556 米的主峰顶着皑皑白雪,数条冰川如银色巨龙从山巅奔涌而下,在阳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周明裹紧羊皮袄,罗盘指针冻得发僵,红针贴着盘沿打转:“守义,这寒气不对劲,是蚀阳之气凝的冰,罗盘都快被冻住了。”
我们踩着冰碛石往山坳走,冰舌在身旁延伸出纵横的裂缝,最深的地方黑不见底,隐约有白气往上冒。山民的村寨藏在冰川末端的避风处,乱石砌成的院墙高三丈,每户院坝里都竖着佛塔形的经幡柱,却不见半个人影 —— 只有村口的碉楼烟囱没冒烟,木门用冻土封得严实。
“有人吗?我们是阳心堂的。” 我拍了拍最前排的院门,手掌刚触到门板就猛地缩回,木头冻得像铁块,指尖瞬间结了层薄冰。周明掏出火折子点燃符纸,橘红色的火苗刚靠近门板,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得矮了半截:“蚀阳寒气已经渗进建筑里了。”
“吱呀” 一声,村尾的碉楼门开了道缝,一个穿藏青袍子的老汉探出头,手里攥着个铜制护身符:“你们是来除煞的仙师?快进来,冰煞要来了!” 老汉是雪山阳心堂的会头格桑,领着我们钻进碉楼,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紧闭,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碉楼底层是阳心堂的供奉处,石砌的神龛上摆着《幽冥劫录》,书页边缘结着白霜。格桑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柴,火苗却只冒黑烟:“这冰煞附在海螺沟冰川里,半个月前开始往外冒寒气,最先碰到的三个牧人,冻得跟冰雕似的,现在还放在楼上。” 他指向楼梯,“阳心堂的护阵三天前就灭了,石墙上全是冰,符文都看不见了。”
我走到墙边,果然摸到数寸厚的冰层,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蚀阳之气顺着冰层往里钻。周明翻着《幽冥劫录》,眉头紧锁:“上面写着‘冰煞者,阴寒之精附于冰川,畏至阳之火,需以炎力破其形,焚其核’。可咱们带的阳砂遇寒就凝,根本不管用。”
正说着,碉楼外传来马蹄声,格桑突然站起来:“是火族的人!他们三天前就派人送信,说会送支援来!” 我们跑到窗边,只见三个穿红袍的汉子牵着马站在村口,马背上驮着竹筐,为首的人腰间挂着青铜火符 —— 是火炎的族人!
“张仙师,我叫阿炎,火族长老让我送东西来。” 汉子掀开竹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黄纸符和布包,“这是莲火符,火族莲池里养的至阳之火所制,能融阴寒;这袋是火山岩粉末,混着阳气用,能加固护阵。长老说冰煞核心藏在冰川里,必须逼出来才能灭。”
我拿起一张莲火符,符纸刚触到指尖就泛起暖意,符上绘着的莲花纹隐隐发光。阿炎又递来个羊皮袋:“这里还有火族阳心堂新制的莲火护符,能批量分给山民,戴在身上就不怕蚀阳寒气。” 我心里一动,滇西的蛊虫、江淮的护世队,现在火族的护符又跨地域送来,护世的网果然越织越密了。
当晚,暴风雪来了。狂风卷着雪粒砸在碉楼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碉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火塘里的火苗彻底熄灭。史珍香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外面好冷,有个大家伙在冰川里动,阴气重得像冰窖。”
我跑到楼顶眺望,只见海螺沟冰川的裂缝里升起浓浓的白雾,雾气顺着冰舌往村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结起厚厚的冰层。周明突然大喊:“守义快看!那是什么!” 冰川中央的冰缝里,白雾渐渐凝聚,冰块从四面八方涌来,慢慢堆成丈高的巨人 —— 浑身覆盖着棱角分明的冰层,眼睛是两个漆黑的冰洞,手里攥着巨大的冰锤。
“是冰煞凝聚的冰巨人!” 格桑的声音发颤,“它要撞阳心堂了!” 冰巨人迈开脚步,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冰锤砸在冰川上,溅起无数冰碴。我们刚跑回底层,就听见 “轰隆” 一声巨响,碉楼剧烈摇晃,石墙上的冰层瞬间增厚,原本黯淡的符文彻底熄灭,冰层下传来 “咔咔” 的碎裂声。
“护阵要破了!” 周明举起符纸,却被寒气冻得手指发麻,“普通符纸没用!” 阿炎立刻掏出莲火符:“张仙师,快用阳炎点燃它!莲火能融冰!” 我突然想起滇西注入蛊虫的阳心之力,又想起江淮与剑魂的配合 —— 或许这次,能试试融合火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