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中还剩最后一缕药烟未散,玄真道长特制的「九阳还魂丹」刚入喉,天师洞外突然响起传讯符爆裂的脆响。我霍然起身时,半枚焦黑的符纸已穿透窗棂,带着刺鼻的尸臭味钉在梁柱上 —— 那是护世军独有的燃血传讯符,符纸边缘的齿痕昭示着传讯者被咬断喉咙前的最后挣扎。
“是塞北方向!” 周明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手中的护世图谱正剧烈震颤,西北象限已被浓重的黑雾覆盖,“黑风岭护世军传讯,说…… 说出现大规模尸潮!”
阳天剑突然在剑鞘中嘶吼,剑格处的赤光突突跳动,史珍香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这阴气…… 好熟悉…… 黑风岭下有地宫,阴尊的本体藏在里面!” 她的话音未落,我已抓起剑鞘冲出门外,丹田中刚恢复的阳心之力因急促运转泛起刺痛,三日静养终究未能完全补回损耗。
玄真道长早已备好多伦马,马鞍旁挂着盛满符纸与丹药的行囊。我翻身上马的瞬间,阳天剑自行挣脱束缚,剑穗的五色线在空中绷成笔直的红线,直指西北方向。马蹄踏碎青城晨雾,沿途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地面凝结出薄薄一层黑霜 —— 蚀骨阴气已顺着地脉蔓延数百里,比玄机子手札中记载的烈度更甚。
“当年封印他时,地宫入口有八座石俑守阵。” 史珍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冲破记忆的迷雾,“阴火阵环绕地宫,那火焰不焚皮肉,专蚀阳气…… 必须我显形才能抵挡。” 我握紧剑柄,剑脊的古篆纹路泛起温热,这是剑魂与我产生的共鸣,却也让丹田的空虚感愈发清晰。
三日后黄昏抵达黑风岭,远远便望见天际翻涌的黑云。护世军的营寨已被尸潮围困,青色的军帐燃着幽蓝火焰,无数黑影在火海中攒动。最外层的防御阵线上,青铜符牌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桃木剑的剑身在阴气侵蚀下淌着黑水,几名士兵刚举起盾牌,手臂便化作青灰色,指甲瞬间暴涨三寸。
“张道爷!” 一道血影从尸潮中冲出,是护世军统领赵勇。他左肩的甲胄已被腐蚀殆尽,伤口处凝结着黑色冰晶,“阴尊复苏了!他的蚀骨阴气能融掉阳符,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十数具尸体破土而出,胸口的腐肉下嵌着闪烁的阴火。
我翻身下马,阳天剑出鞘的瞬间爆发出金光,剑气扫过之处,黑霜化作白烟消散。但这道剑气刚触到营寨外围的黑云,便如投入泥潭般滞涩,史珍香急促的声音响起:“是蚀骨阴气在吞噬阳气!寻常剑气没用!”
营寨中央的望楼突然崩塌,一道黑袍身影在尸潮中缓缓升起。他周身缠绕的黑气凝结成骨刃,每挥动一次,便有数十道阴风射出,青铜符牌遇之即碎。赵勇嘶吼着甩出捆尸索,却被对方随手挥出的阴气斩断,索链落地时已化作一堆锈蚀的铁屑。
“张受义?” 黑袍人发出刺耳的尖笑,黑气中浮现出一张白骨面具,“剑魂封印了我千年,如今终于能报此仇!” 蚀骨阴尊抬手虚抓,十数具尸体瞬间膨胀数倍,皮肤爆裂后露出森白骨架,正是史珍香提及的蚀骨尸王。
尸王迈开巨足冲向军阵,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开裂。我挥剑迎上,阳天剑与尸王的骨爪相撞,竟传来金石交鸣之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剑身蔓延,丹田的阳心之力突然紊乱,像是有无数细虫在啃噬经脉 —— 这便是蚀骨阴气的诡异,专蚀元气而非皮肉。
“地宫入口在尸潮后方的山壁!” 赵勇举着残破的地图嘶吼,一支骨箭突然穿透他的右胸,黑色阴气顺着伤口迅速蔓延,“阴火阵…… 八座石俑是阵眼……” 他轰然倒地,手中的地图飘落在地,上面用鲜血标注着地宫入口的位置。
尸潮突然加速冲击军阵,无数阴火裹挟着尸体撞向防御线。桃木剑组成的屏障瞬间崩溃,几名士兵被阴火沾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黑灰。史珍香的声音带着决绝:“快催动显形!再等下去全军覆没!”
我咬碎舌尖,强行运转丹田仅存的阳气,按剑谱法门注入剑体。阳天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剑身上的古篆纹路如活物般游动,顺着手臂爬向眉心。比上次更剧烈的灼痛感传来,经脉仿佛要被阳气撑裂,口鼻溢出的鲜血刚落地,便被剑体散出的金光蒸发。
“剑心合一,剑魂显形!”
金光骤然炸开,史珍香的红衣身影在光中凝聚。她手中的短剑泛着猩红光芒,刚落地便迎着阴火冲去:“守住军阵!” 短剑划出的红光如屏障般挡住幽蓝火焰,那些能腐蚀阳气的阴火遇之竟如冰雪消融,尸潮的攻势为之一滞。
我望着她的背影,丹田的阳气正以惊人速度流失,但此刻已无退路。阳天剑与史珍香的短剑产生共鸣,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成光柱。我突然想起《阳天剑谱》残章的记载,将剩余阳气尽数注入剑体:“阳炎化形!”
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丈许长的巨斧,斧刃上流转着古篆纹路。我纵身跃起,巨斧劈向尸潮后方的山壁,一声巨响过后,碎石飞溅中露出漆黑的地宫入口。八座石俑在入口两侧亮起绿光,幽蓝火焰从俑眼喷出,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墙 —— 正是赵勇所说的阴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