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开最后一道阴铁锁链时,阿苗的银蛊突然从黑雾中窜出,如银色闪电缠上我的手腕。“道爷!这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锦带染血的身影从礁石后冲出,身后跟着寥寥十余名苗疆蛊师,每个人都带着伤,银蛊囊瘪了大半。
不远处的空地上,赤鳞正拄着烈焰枪喘息,他的青铜护腕炸得只剩半截,左腿缠着渗血的麻布,雪域圣女搀扶着两名冻僵的弟子,氆氇上结满冰碴。“他娘的幽冥杂碎!” 赤鳞见到我便怒吼着砸枪,“冰傀儡后面藏着阴雷手,偷袭伤了十几个弟兄!”
三路汇合的人数不足五十,比出发时少了近三分之二。我刚将疗伤丹药分给众人,阳天剑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剑格赤光直指蓬莱岛腹地 —— 那里的阴气已凝聚成实质,如黑色巨柱直冲云霄,隐约可见柱顶有模糊的巨手虚影在蠕动。
“沉渊阵眼就在前面!” 火族圣女抓紧我的衣袖,红衣上的火焰纹路因阴气侵蚀而黯淡,“古神虚影快凝实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们沿着龟裂的山路疾行,地面的黑石越来越烫,隐约有血光从石缝中渗出。行至一处断崖,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冷气:下方的盆地中央,一座丈许高的黑色石台矗立,台面上刻满螺旋状符纹,正是沉渊阵的核心阵眼。黑气从符纹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模糊的巨人轮廓,五官尚未清晰,却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盆地四周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幽冥教徒组成方阵,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骨幡整齐划一,正是宋代《武经总要》中记载的 “阴煞阵” 排布。阵前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蛊尊黑袍上的蛊纹蠕动如活物,阴雷使者手中的铜锤缠着雷光,而蜃气妖主的残魂在两人之间飘荡,化作青灰色雾气不断重组。
“张受义,来得正好。” 蛊尊的声音带着阴笑,指尖弹出一缕黑气,落在阵眼石台上,“古神大人正缺祭品,你的剑魂送上门了。” 阴雷使者举起铜锤,四周的教徒同时敲响骨鼓,黑气顺着鼓点涌入阵眼,巨人虚影的手臂竟向下挥动了半寸。
史珍香的赤影在剑格剧烈跳动,声音带着急促的回忆:“那虚影是幽冥古神的雏形!我记起来了,它最怕剑魂与剑主合一的至阳之力!但…… 但合一要耗掉你九成阳心之力,可能会当场身死。”
我摸向怀中的天师道印,那枚青玉印章是师父临终前交付的,入手温润,隐约能感受到残存的阳气。“师父说过这道印能压阴邪。” 我将道印按在阳天剑剑脊,“史珍香,试试能不能把道印之力融进剑气。”
赤光刚缠上道印,盆地突然暗了下来。蛊尊三人同时祭出法器,幽冥幡、阴雷锤、蜃气珠在空中碰撞,化作巨大的黑网罩向天空,瞬间隔绝了所有阳光。“阴邪天幕!” 火族圣女惊呼着后退,“这东西能吸走阳气!”
果然,弟子们手中的符剑开始黯淡,阿苗的银蛊趴在她肩头瑟瑟发抖。更可怕的是,阵眼石台上的符纹突然亮起红光,蛊尊三人同时念动咒语,幽冥幡顶端飘出无数冤魂,顺着黑气涌入地面 —— 轰隆一声巨响,盆地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只覆盖着白骨的巨爪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小山般的身躯,正是由无数骸骨凝成的阴骨兽。
“列圆阵!” 我急声下令,效仿李广当年对抗匈奴的防御阵型,让巴特尔带铁骑守住外围,蛊师与圣女在中央催动阳气。阴骨兽的巨爪横扫而来,三名铁骑来不及躲闪,当场被拍成肉泥,骸骨上的黑气顺势缠上其他人,皮肤瞬间泛起青灰。
“用阳藿粉!” 阿苗撒出布包中的粉末,金色光点落在黑气上腾起白烟,却杯水车薪。阴雷使者趁机抛出铜锤,数十道黑色雷光炸在圆阵上,防御符纹如蛛网般开裂。蜃气妖主的残魂化作我的模样,突然出现在圣女们身后,手中骨刃直指火族圣女咽喉:“抓了圣女,阵眼就稳了!”
“休想!” 史珍香的赤光突然爆发,将假身撞成雾气。但这短暂的分心让阴骨兽找到了破绽,它张开巨口喷出浓黑阴气,前排弟子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即碎裂成齑粉。联盟队员伤亡过半,圆阵彻底崩溃。
“不能再等了!” 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阳天剑上,“史珍香,共鸣!” 丹田的阳心之力如火山喷发,顺着剑脊狂奔,天师道印突然亮起青光,与剑魂赤光交织成螺旋状纹路,沿着剑体蔓延至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