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阳天剑突然微微颤动。剑格处虽无赤光亮起,我却清晰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意识 —— 那是史珍香的残留心念,像烛火般在黑暗中摇曳。
“非祭非献…… 道合则力生……” 梦境中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我看着被围困的赵勇,看着肩头流血的阿苗,看着圣女们用身体护住重伤弟子的背影,突然握紧了阳天剑。
师父临终前的模样浮现眼前:他坐在蒲团上,手中摩挲着天师道印,说护世者最忌执念。那时我不懂,总以为斩妖除魔靠的是锋芒,可此刻才明白 —— 史珍香当年以身融剑,不是为了赴死,而是为了守护;我握剑的初心,从来不是与敌人同归于尽,而是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史珍香,我懂了。” 我将天师道印按在剑脊,闭上眼睛。没有催动阳气,没有咬破舌尖,只是在心中默念:“你要护的世,亦是我要守的道。若合一需献祭,那便献祭我的执念;若道心能相通,便让我们共守此界。”
话音刚落,阳天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啸鸣。不是之前的尖锐嗡鸣,而是如龙吟般雄浑的声响。剑格处的赤光猛地爆发,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于冲出,反而顺着剑脊流淌,与天师道印的青光交织成螺旋状纹路 —— 正是梦境中 “剑神合一” 图谱的模样。
史珍香的意识突然清晰起来,不是记忆碎片,而是完整的心意传递:“左侧!腐骨婆婆的骨针有毒!”
我无需睁眼便能感知四周动静,足尖点地跃至半空,阳天剑顺势横扫。赤金色剑气劈开黑气,正好斩断腐骨婆婆甩出的骨针,顺带将缠住赵勇的血幡劈成两半。
“不可能!” 蛊尊的声音充满惊恐,“没有献祭,怎么可能剑魂共鸣!”
我落在赵勇身边,将他拉上马背,阳天剑在手中转动,剑气形成的防护罩将周围的黑气逼退。史珍香的意识与我彻底交融,我能 “看见” 她当年在宫廷中练剑的模样,她也能 “感知” 我此刻护着弟兄们的决心。
“古神之力虽阴,却本是天地元气所化。” 史珍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阴邪天幕能吸阳气,却挡不住道心凝聚的力量 —— 借它的气,反制它的人!”
我突然明白了关键。之前总想着对抗阴气,却忘了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 的道理。我举起阳天剑,不再刻意催动阳气,反而引导着体内仅存的道心之力,顺着剑体涌向阴邪天幕。
赤金色剑气撞上黑气的瞬间,没有爆发巨响,反而像溪流融入江海般渗了进去。天幕突然剧烈晃动,那些被吸进去的阳气竟顺着剑气逆流回来,在半空凝成巨大的剑影 —— 那是史珍香的身影,红衣猎猎,长剑直指阵眼。
“这是…… 剑心合一?” 火族圣女惊呼着后退半步。
我能感觉到,这还不是完全的合一。史珍香的意识仍有沉睡的痕迹,我的道心也尚未修炼至圆满,但此刻的共鸣,已足够打破困局。阳天剑的光芒穿透阴邪天幕,在阵眼石台上投下符印,那些蠕动的黑气突然像遇到克星般退缩。
“撤!” 蛊尊见势不妙,突然挥手示意撤退。七老同时祭出法器,想要毁掉阵眼拖延时间,却被史珍香的剑影一一挡回。
赤鳞趁机带领铁骑冲出包围圈,赵勇捂着伤口,却依旧挥舞着狼牙棒大喊:“道爷,追啊!”
我却摇了摇头。丹田处的虚浮感再次袭来,剑心合一的消耗远超想象。史珍香的意识渐渐沉寂下去,剑格的赤光也弱了几分,但这次不再是沉睡,而是与我的气息彻底同步 —— 像两盏灯,终于拧成了一束光。
阿苗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银蛊爬上我的手腕,亲昵地蹭着阳天剑。“道爷,你刚才好厉害!那光芒比太阳还亮!”
我看着远处渐渐重组的幽冥教徒方阵,又低头望着阳天剑上交织的青赤二色,突然笑了。之前总怕合一便是终结,此刻才懂,真正的护世之力,从来不是来自牺牲,而是来自相通的道心。
史珍香的过往不再是谜团,“剑神合一” 的图谱也已刻入心间。虽然七老仍在,古神未灭,但这一战,我们终于摸到了破局的关键。
阳天剑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我的心绪。天幕的裂缝中透下阳光,照在弟兄们带伤却坚定的脸上。我握紧剑柄,知道真正的决战虽未结束,但下一次挥剑时,我将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