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鼎碎裂的脆响还在谷中回荡,黑色瓷片如断线风筝般散落,我正欲俯身去接那枚刻着本命符印的碎片,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面,碎片突然如烧红的烙铁般爆开。
“小心!” 赤鳞的怒吼与史珍香的警示同时响起。
无数针尖大小的黑点从鼎骸中喷涌而出,密集得像骤然掀起的黑风。阿苗惊呼着后退,怀中竹篓里的银蛊突然炸毛,齐齐喷出银色蛊丝试图阻拦,却被黑点穿透得千疮百孔。我挥剑横扫,青赤剑气劈出的屏障竟被虫群撞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黑点落地时才显出真容 —— 竟是些长着三对透明翅翼的阴邪小虫,虫身泛着幽绿磷光,口器如细针般闪烁寒芒。
“是噬魂蛊!” 苗疆蛊主脸色剧变,急忙掀开腰间香囊,万蛊魂灯的紫雾汹涌而出,“此虫专食魂魄与灵力,普通刀剑根本斩不死!”
话音未落,虫群突然齐齐转向,如黑色潮水般涌向祭坛中央的深坑。它们钻入泥土的瞬间,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道裂痕中都渗出粘稠的黑气。赤鳞踏枪腾空望去,脸色愈发凝重:“道爷,这些虫子在地里织网!”
我跃上祭坛顶端,阳天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身上的云篆如流水般流转,史珍香的虚影在剑格旁凝聚成形,红衣被剑气猎猎吹动:“受义快看!”
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惊人的景象正在上演:以九幽谷为中心,无数黑色纹路从地下浮现,如活物般朝着四方蔓延。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所过之处,雪峰上的冰层迅速变黑融化,枯草在黑气中瞬间枯萎。更骇人的是,纹路竟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阵图轮廓,阴符如繁星般点缀其间,随着虫群的涌动缓缓发光。
“这是…… 脉络图?” 雪域圣女捧着冰晶的手不停颤抖,冰晶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它在吞噬大地阳气!”
阳天剑突然脱手飞起,剑脊贴着地面划过,青赤剑气沿着黑色纹路游走,如火焰灼烧寒冰。剑魂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乃幽冥转生阵。阵眼以天下阴气为引,脉络图覆盖之地,万物生机皆会转化为转生之力。”
“转生之力?” 我纵身跃起握住剑柄,剑气突然暴涨,“转生给谁?”
“幽冥帝座。” 剑魂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栗,“沉渊阵从未是目的,只是用来混淆视听、收集初始阴气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张覆盖半个天下的转生网。”
“哈哈哈 ——”
狂笑声如惊雷般从谷外传来,幽冥子的身影在黑气中显现,他衣襟染血,脸上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癫狂:“张受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 沉渊阵被破时,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黑气顺着阳天剑的剑气游走;十绝阵中,剑神合一的光芒竟让地面的阴符纹路愈发璀璨;甚至此刻,阳天剑的青赤剑气还在为脉络图提供着能量。
“你以为我为何要引你破鼎?” 幽冥子笑得前仰后合,“幽冥转生阵需以至阳剑魂为引,才能激活这遍布天下的脉络。你每一次动用剑神之力,都是在为帝座的复活添砖加瓦!”
阿苗气得浑身发抖,银蛊们顺着她的指尖爬出,却被苗疆蛊主按住:“不可冲动!这些虫子受阵眼操控,杀之不尽!”
话音刚落,地面的黑色纹路突然齐齐亮起,幽绿光芒直冲云霄。无数阴邪之气从脉络图中喷涌而出,在祭坛上空汇聚成巨大的漩涡。赤鳞突然大喝一声:“小心地下!”
我低头望去,祭坛的石块正在崩裂,一只由黑气与骸骨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破土而出,五根指骨如擎天石柱般朝着我们抓来。护世者们纷纷催动信物抵挡,火族圣女的红玉喷出烈焰,雪域圣女的冰晶化作冰墙,却被巨手轻轻一捏便碎成齑粉。
“是帝座巨像!” 史珍香的虚影在剑格中剧烈晃动,“脉络图在操控地脉阴邪凝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