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把平板拍在床铺上,怒视着严栖川,眼中杀意迸发。
严栖川歪了歪头,笑容愈发挑衅:“为什么不准?江琳,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在肉体上消灭他之前,先在精神上彻底碾碎他,看着他崩溃、绝望……你觉得,我会错过这样美妙的时刻吗?”
他故作叹息状,语气却残忍至极。
“唉,也不知道我们英明神武的库克指挥长,得知他唯一的血脉,将来要认我严栖川作父亲,管我叫爸爸……还能不能安心上路。光是想想他那时的表情,就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话毕,他不再看江琳,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准备拧开。
“严栖川。”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栖川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床的方向,呼吸猛然一滞。
只见江琳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枪身造型古典,枪柄处有精致的雕花。
严栖川一眼认出,这是他书房收藏柜里那把,十九世纪中期的古董柯尔特左轮,真品,保养良好,完全具备击发能力。
江琳当着他的面,退出转轮,将五枚子弹取出,叮叮当当丢在床单上,剩下最后一枚,留在了弹巢里。
她手指扣住转轮,用力一滑。
咔哒、咔哒、咔哒……转轮高速旋转,带起一片残影,最终稳稳停住。
谁也不知道,那唯一的一颗子弹,此刻停在六个弹巢中的哪个位置。是下一发?还是第三发?或者在最后?
江琳握住枪柄,将枪口抵在右侧太阳穴上,手指弯曲稳稳扣住扳机,做好了击发准备。
她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僵在门口的严栖川走来:
“不准告诉他。”
严栖川目光变得阴冷,握着门把的手攥得死紧,手臂上的青筋蜿蜒暴起,咬着后槽牙说道:
“江琳……你在威胁我?”
江琳在距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偏头,枪口紧贴着太阳穴,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反问道:
“不然呢?不够明显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不敢开枪?”
话音未落,她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哒。”
是空的,那颗子弹,不在第一个弹巢。
严栖川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虚脱般的闷痛。他不自觉屏住呼吸,胸腔里空荡荡的,全是后怕。
两人就那样对峙着,都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眼神波动中,捕捉到退缩和恐惧。
这是一场沉默的心理战,赌注是江琳的命,也是严栖川的软肋。
江琳眼都不眨,食指再次扣动。
“咔哒。”第二枪,空的。
“咔哒。”第三枪,依旧是空的。
三枪过去,弹巢转了三次,那唯一一颗子弹,还在剩下的三个未知位置中。接下来中枪的概率,已经从六分之一,提升到了二分之一,甚至更高,取决于子弹最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