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了解江琳了。这个女人狡猾得像狐狸,给她一丝缝隙,她就能撬开整面墙。换成任何人看着她,都有极大概率让她找到机会,钻了空子,只有他自己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走进灰色建筑大门,一条狭窄的走廊向前延伸,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关押着各种“犯人”,叛徒、内鬼、夺权失败者……
房间里不断传出的惨嚎声,吵得江琳皱紧了眉头,放轻呼吸,想减少吸入这些污浊的空气,但那味道无孔不入。
走廊尽头,是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下行电梯。
严栖川用黑色卡片刷开电梯门,两人走了进去。电梯内没有任何按钮,只有顶部的指示灯,显示着楼层。
电梯在负十层轻轻一震,停了下来,是地牢的最底层。
门无声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正对电梯口的墙壁,是由一块单向玻璃制成,玻璃的另一边,就是孟枭被关押的房间。
孟枭正靠坐在房间内侧的墙壁上,头微微垂着,双眼紧闭。他身上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各种形状的裂口,透过那些破口,可以清楚看到皮肤上的伤痕,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皮肉外翻,露出鲜红的伤口,甚至能隐约看到骨头。
他的脸颊几乎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圈圈胡茬,嘴唇干裂起皮,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即便身上如此狼狈,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佝偻,面容坚毅,仿佛任何苦难都无法折断他的风骨,无法磨灭他身为领袖的尊严。
江琳刚走出电梯,就撒开了搀扶严栖川的手,朝那块单向玻璃墙走去。
见到每晚出现在梦里的人,她眼眶瞬间发热发烫,视线模糊起来,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意憋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在严栖川面前。
她终于走到玻璃墙前,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光滑的表面抵着她的额头和掌心。
江琳抬起手,屈起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
玻璃另一边的孟枭,似乎没有听到。他依旧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江琳转过头,双目通红地盯向严栖川。
没等她开口质问,严栖川拄着拐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抬了抬眉梢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他现在的样子,可不怎么体面。看来,连听力都受了点影响。”
江琳瞪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快要发不出声音。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把门打开。”
严栖川面上依旧平静:“我只答应让你见他,隔着玻璃看得也很清楚,可没说……”
“我说把门打开!!”
江琳打断他,情绪陡然变得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度。她死死盯着严栖川,仿佛如果他不照做,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
严栖川被她这激烈的反应,震得微微一怔,抿紧了唇,对上她快要喷火的眼睛,最终妥协了。
“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