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老人家……生病了,病得很重,暂时来不了。不过你别担心,太虚师伯在照顾着他呢。”
北冥也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大家都忙坏了,里里外外张罗。全场就你一个人,躺在这儿舒舒服服的,真是……让人羡慕。”
这时,唐一清站在告别室的门口,朝里面喊道:“孟枭,北冥!家属签字,确认遗体信息,你们俩谁来签?”
孟枭和北冥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我。”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改口:“一起。”
两人不再多言,一起朝告别室外走去,找工作人员办理最后的手续。
签字,确认。
然后,她就要被推进那个冰冷的地方,化为灰烬了。
几分钟后,孟枭走回灵床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江琳的脸颊,冰冰凉凉的。
他俯身在江琳额头落下一吻,嘴唇凑到她耳边,温声道:
“小混蛋,走慢点。等我把家里人都安排好了,选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去找你。”
“至于你以前说的,想把骨灰撒了,只给我留一小把……我看就不用了,反正,我也是要跟你一起走的。”
“你的骨灰,估计也没多少可以扬了,北冥、唐一清、霍凡……他们几个,早就私下跟我闹着要分一把。估计到最后,剩不下多少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江琳紧闭的眼角。
孟枭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将那滴泪痕擦干净。
“还是没忍住。”
他低声说着,声音哽咽。
“老婆,走慢点,一定等等我。”
北冥走过来,手搭在孟枭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了,该推进去了,下辈子还见呢。”
孟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刚要直起身子,准备让工作人员进来。
“砰!!”身后一声巨响,遗体告别室的门被撞开。
孟枭和北冥同时回头看去。
唐玉山衣衫凌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跟着的,是同样神色焦急,道袍都有些歪斜的太虚道长。
唐玉山急切地看向室内,当看到床上安然躺着的江琳时,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咚一声落了回去。
他扶着门框,又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稍微平复一些,手哆哆嗦嗦地抬起,指向床上的江琳:
“回……回去……把她……带回去!赶紧!”
孟枭抿紧嘴唇,看着师父这副失态的样子,心中酸楚更甚。他以为师父是悲伤过度,无法接受现实,才匆匆赶来,想要阻止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