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走到北冥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回应，声音有气无力：“进来吧……门没锁。”
江琳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北冥没有开灯。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仰靠着沙发背，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江琳摸到墙边的电灯开关，啪嗒一声，房间大亮。
她抬脚走向北冥，挨着他坐下来：“怎么？知道自己要当舅舅了，不开心啊？”
北冥听到她的话，眼睫颤动了一下，抬起一只手，覆上江琳的手背，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皮肤。
“真好，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又一次要失去你了……”
江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有我自己能决定，要不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其他人不会有这个机会。”
北冥陷入沉默，良久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轻声说道：
“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吗？”
说这话时，他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根本不敢去看江琳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愚蠢、无礼、自私，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江琳怒骂呵斥、扇一巴掌的准备。
江琳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妈妈……妈妈她就是……因为难产大出血……死在我面前的……”
北冥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哽咽。
“那时候我才六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流了那么多血……那么痛苦……然后……她的手就凉了……”
“一个女人孕育一个生命，整个过程都很危险，要受很多很多的罪，吃很多很多的苦，到最后……还要去鬼门关走一趟……”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江琳，眼睛里满是恐惧与哀求：
“你才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体都还没养好。再过几个月，又要进去一次，你的身体会遭不住的……”
“比起期待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我更想要我的妹妹，平安健康地活着。”
“可以把他……打掉吗……我求你了，小琳……我害怕……我怕那种意外，会再一次降临到咱们家，我怕会像失去妈妈一样……再失去你……”
“至于孟枭……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很过分，但他那么爱你，他对你的感情那么深，他肯定……肯定会同意的！他肯定更在乎你的安危！”
“就算……就算他生气……有怨气……那让他打我！狠狠打我一顿！或者朝我开两枪！都没关系！我受着！只要你能平安……我怎么样都行！”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小孩，我们去孤儿院！去领养！领养七个八个！十个二十个！咱家都养得起！把他们当亲生的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