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各自空着的那只手,飞速伸向自己腰间,下一秒,两把黑黝黝的手枪,就被他们握在了手中。
枪口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垂着,但那冰冷慑人的威力,已然无声弥漫开来。
他们同时转头,目光平静地扫向台下。
随着两人的动作,第一排那七位队长,也齐刷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同时转身,面对着后方观众席。
北冥坐在第一排,看着这荒唐又极具压迫感的一幕,嘴唇抿成直线,太阳穴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吐槽:
“你看……又急……真理在手,谁敢反对啊……”
他真是服了这对祖宗!结个婚搞得跟黑帮谈判似的!
北冥无奈扶额,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旁,猛地瞪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只见年近八十的爷爷北瑾良,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老爷子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经典的勃朗宁手枪。
北瑾良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时的慈祥笑容,换上一种老江湖人的沉稳锐利。他侧着身,扫过身后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游客和信徒。
那架势,好似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说个“不”字,打扰孙女孙女婿的好事,他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替他们清扫障碍,义不容辞!
北冥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个家没救了。”
他猝然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充满生无可恋:
“行……你们……你们随意吧……我累了……待会911来了,把你们全抓走,我一个也不保释……”
台上的神父,看着这“全家总动员”的护婚场面,腿肚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等了足足有十几秒,这大概是他主持婚礼以来,等待反对意见时间最长,心理压力最大的一次,确定台下没人敢发出半点异议。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用最快的语速宣布:
“既……既然无人反对……我宣布,你们二人,正式结为合法夫妇!婚礼……圆满结束!”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主持过的最随意、最仓促,也是心理阴影面积最大的一场婚礼,没有之一。
神父话音刚落,北冥放下捂脸的手,咬牙决定: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他弯腰从脚边,拿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打开搭扣。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又一沓,用封条捆好的百元面值美金,厚厚一大摞。
北冥面无表情,拆开那些密封条,将一沓沓美金拿在手里,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北冥手臂用力一挥。
“哗——!!”
漫天绿色的钞票,洋洋洒洒地,朝教堂后排的方向撒去。
一沓,又一沓!
绿色的“雨”,在教堂五彩的光柱中,飞舞,旋转,缓缓飘落。
既然爷爷都拔枪扞卫“爱情”了,那他这个当亲哥的,总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吧?砸钱!简单,粗暴!就当……给那些受到惊吓的游客们,精神损失费了。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如雷鸣般爆发出来。
人们暂时忘记了恐惧,伸手去接、去捡飘落的钞票,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又莫名喜庆。
漫天美金飘扬,欢呼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