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枭微微低头,嘴唇贴了贴江琳发丝:
“现在这样,我虽然身体难受,但心里是安定的。你吃得香,睡得好,宝宝也健康……我就觉得,值了。”
江琳好像是对浪漫过敏,拆台道:“那倒不会。”
孟枭一愣:“……嗯?”
江琳理所当然地说:“我会针灸。自己给自己扎几针,止吐的穴位我还是很熟的。顶多就是胃口不太好,少吃两口饭的事。”
孟枭:“……”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足足五秒钟,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针灸……还能管这个?!”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早问啊……”江琳心虚地“嘿嘿”两声,悄悄从孟枭怀里往外钻。
先挪开搭在腰间的手,再慢慢移动身体,悄无声息往床边蹭……
越狱到一半,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她背后探出,环住她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整个人又捞了回来。
孟枭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
“小、混、蛋。”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江琳理亏,在他怀里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
八月二十六日,宜嫁娶,宜开市,宜纳采。
这座位于南太平洋深处的私人岛屿,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此刻,整座岛屿都沉浸在,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海洋中。
主楼飞檐下,每一盏灯笼都是新换的,朱红洒金宫灯。回廊曲径间,每一扇窗棂都贴着双喜团花。就连庭院中那棵百年老树,也被挂满了红绸,海风拂过,千条万绪轻轻摇曳,如同无声的祝福。
主楼四层,新娘的闺房内。
江琳端坐于铺着百子被的雕花架子床正中。
她身上穿着的,不是寻常的改良式秀禾服,而是严格按照明代古礼,复原的真红大袖衫,配着织金云霞凤纹霞帔。层层叠叠的裙摆,在床上铺陈开来,如同燃烧的赤色云霞。
最扎眼的,是她发间那顶纯金打造的凤冠。由非遗传承人,耗时整整半年,纯手工一锤一錾复原而成。
六扇博鬓,三龙二凤,冠口圈上镶嵌的红蓝宝石与珍珠,每一颗都色泽浓郁、火彩璀璨。压在冠底的,是真正的明代缠枝牡丹纹金钿,那是孟枭从一个欧洲私人藏家手中,花费天价购回的。
江琳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红唇饱满如烈焰。这妆容,并不一味追求新娘的娇媚,眉眼间锋芒犹在,还带着三分睥睨。
她不需要刻意收敛气场,来迎合“新娘”这个身份。相反,这身华服、这顶凤冠,似乎天生就该属于她。
这不像是待嫁的女儿家,倒像是君临天下的女皇,正在等待她的将军,凯旋归来,献上忠诚与冠冕。
晴萱趴在窗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北柔站在她身侧,姿态更文雅些,手指绞着伴娘服的缎带,同样紧张又期待。
北柔忽然回过头,迟疑地问:“姐,婚鞋……真的不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