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帆布缝隙,将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孟枭的手悬在江琳背后,想扶又不敢碰的克制姿态;江琳施针时绷紧的脖颈线条;还有当那一针落下时,她嘴角渗出的一丝猩红,又被她迅速用袖口擦去。
这一刻的江琳对于凌峰而言太过陌生。
记忆中那个会蹲在路边逗蚂蚁的少女,那个在钢琴前发光的天才,此刻只剩下纯粹医者的灵魂。
她脸上所有生动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仿佛她不是凡人,而是执掌生死簿的判官。
孟枭突然伸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江琳,在她完成第十三针的瞬间,男人有力的肩膀已经把她打横抱起。
江琳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她的抗议被孟枭用额头抵住。
“闭嘴。”孟枭的声音带着颤抖,“再动一下,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这个威胁果然有效。
江琳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走向帐篷。
孟枭一把掀开帐篷的帆布门,大步走到充气床前,弯腰把江琳放下。
可江琳刚沾到床垫就挣扎着要起身。
“躺好。”
孟枭单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容抗拒。
男人连军靴都没脱,直接跨上床躺到她身侧,长臂一揽将整个人锁进怀里。
江琳的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两下,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孟枭你——”
“嘘。”温热的手掌覆上江琳眼睛,孟枭的声音贴着耳廓震动,“你手抖得连银针都拿不稳了,还想救谁?”
帐篷外传来担架车轮碾过砂石的声响,江琳的睫毛在他掌心急促颤动。
江琳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右手的旧伤让指尖发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她就是没法心安理得地躺着,仿佛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等不到救治的伤员。
孟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医疗队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唐一清在外面,龙国的军医也在,他们能处理好。世界不会因为卡帕医生休息两小时就崩塌。”
江琳突然张嘴,咬住他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掌。
“嘶——”孟枭吃痛却笑出声,任由她的犬齿陷进皮肉,“属狗的?”
帐篷外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有人用西语大喊“活下来了!”
江琳立即竖起耳朵,咬人的力道都松了。
孟枭趁机收紧手臂,把她脑袋按在自己颈窝:“听见了吗?没有你他们也能行。”
江琳没吭声,但身体依然紧绷着,显然根本没打算乖乖休息。
孟枭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江琳,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绑起来。”
这句话终于让江琳安静了一瞬。
“你烦死了……”她闷闷地骂了一句,终于不再挣扎,可眉头仍然紧锁,显然极不情愿。
孟枭无视江琳的抱怨,命令道:“睡觉。”
江琳想反驳,可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孟枭是讨厌鬼、烦人精……
孟枭低头凝视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江琳,指腹擦过她苍白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
他必须亲自看着江琳,不然真怕这小混蛋下一秒又溜出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