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川嘴唇翕动:“江琳,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放手,给她离开的机会了。
她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回头,沾染他这一身污秽?
“还人情。”
这三个字,是一道她为自己划下的界限,解释了所有看似不合常理的行为。
仅仅是因为,她江琳,不愿亏欠。
江琳费力将严栖川拖到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将他塞进车厢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她也浑身湿透,羽绒服沉重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一阵凉风吹过,江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甩上后座车门。
她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疾驰而去,轮胎碾过积水,消失在雨幕深处,只留下躺在泥水里的两把黑伞。
……
江琳把严栖川拖拽进公寓。
这里是她在米国众多落脚点之一,为了方便唐一清,去年她就把这处房产转到师哥名下了。
江琳搀扶着严栖川,艰难解开密码锁,门一开,两人便踉跄着跌入室内。
她将严栖川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转身走向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严栖川睁开一道眼缝,头顶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球生疼,又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江琳提着医疗箱出来,脱掉湿透的羽绒服,随手扔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扯开严栖川的衬衫,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嵌在其中的匕首。
先是用消毒液清洗伤口周围,冰凉的触感让严栖川下意识肌肉紧绷。
江琳握住暴露在外的刀柄,没有犹豫,手腕向上用力。
“噗”。
匕首被拔出,一道血箭随之喷溅而出,溅到江琳的脸颊和颈侧。
江琳立刻用止血纱布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拈起银针,刺入严栖川腹部的穴位。
直到血液流速明显减缓,她才腾出手,拿出穿好的缝合针,开始一针一线缝合那道伤口。
严栖川全程紧咬牙关,除了匕首拔出时发出一声闷哼外,再无任何声响,对剧痛彻底麻木,或者说,他的心远比这伤口更痛。
为了确保他意识清醒,江琳一边缝合,一边和他搭话:
“沙发和地毯都被你弄脏了,记得报销赔偿,或者……你自己打扫干净。”
严栖川嗤笑一声,嗓音低哑:“这么小气?你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缺。”江琳头也不抬,
“苍蝇再小也是肉。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伤口缝合完,江琳摊开针灸包,在严栖川身上施展“十四针”。
指尖微动,将真气通过颤动的银针,渡入严栖川经脉里,强行让他恢复生机。
这番运针极耗心神,江琳原本盘起的长发,因之前的挣扎早已散落下来,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和脸颊旁,十分不适,但她此刻无暇顾及
施针完毕,严栖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那双蓝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