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对着孟枭,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
孟枭心头一动。
江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孟枭……之前,我很少跟你说严栖川的事。我觉得你……嗯,有点小心眼,嘿嘿……怕告诉你太多,你会胡思乱想,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所以才避而不谈。”
孟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把江琳搂得更紧些,下巴蹭着她发顶:
“老婆你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弱。顶多……”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开始列举,
“顶多会从28楼肘击水泥地,用脖子跟房梁来场酣畅淋漓的拔河,再不然去湖里练三个小时的憋气,或者躲在国道旁边,等大货车开过来时吓他一跳……唔!”
江琳听不下去了,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吧你!小气鬼孟娇娇!跟谁学的这些不着四六的浑话!还吓大货车,你先吓死我算了!”
孟枭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啵”,然后正了正神色,收起玩笑的语气: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老婆你说,我都认真听着。你最有责任感了,婚都结了,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吧?我胆子小,可不禁吓。”
江琳用额头撞了两下他胸口,力道不重,带着亲昵:
“那肯定的!我刚才想了想……夫妻之间呢,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待。”
“我不该把真实想法一直瞒着你,哪怕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孟枭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发丝,温柔地安抚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每天睁眼能看到你,闭眼能抱着你,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嘴跟抹了蜜一样,就会说好听的。”江琳在黑暗中白他一眼。
“我没跟你说过,严栖川割断我手筋,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除了他,这世上其他人接近我,都只是为了利用我。”
“当我失去价值,他们都会离我而去。他想证明,他是唯一一个……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留在我身边的人。”
“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他施加给我的伤害,并没有让我众叛亲离,相反……它让我看清了身边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在我最狼狈的那段日子里,我的朋友、爱人、亲人……没有一个人背弃我,没有一个人离开。这场赌局他输了。”
江琳顿了顿,叹了口气。
“也许……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赌上一切,却输得彻彻底底时,那份执念……就会消失了呢?”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轻飘飘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孟枭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他听出江琳话语深处的那份复杂,还有那些她不能完全理清的情感。
不是爱,不是原谅,更像是一种对“同类”的惋惜。
“小琳……不要自欺欺人。你应该承认的,你和他……是一类人。”
怀中的人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