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将捐款的门槛,抬到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十万两摆在前面,他们那一二百两,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时候上去,不是捐款,是去自取其辱。
可若是不捐,方才人人可都表了态,岂不是当面戏耍这位手段狠辣的钦差大人?
进退维谷,如坠冰窟。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钦差大人,这瑞禾堂,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大人您自家的产业吧?”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让自家的掌柜捐十万两,这银子转一圈,回头不还是进了您自己的口袋?”
“这出左手倒右手的戏码,唱得可真是精彩啊!”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瑞禾堂是钦差大人的?”
“我说呢,谁会这么大方,原来是自己人!”
“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刚刚被压下去的怨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小乙的目光,缓缓移向声音的来源。
他没有急着反驳,反而重新坐回了那把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方才,是谁在说话?”
人群分开一条道。
正是那位王员外,他挺着硕大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揭穿骗局的得意。
“是我。”
他昂着头,毫不畏惧地与小乙对视。
小乙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赞许。
“你说的没错。”
他坦然承认。
“瑞禾堂,确实与本官有些渊源。”
底下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仿佛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王员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然而,小乙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过,既然你如此公正,对本钦差的善举心存疑虑。”
“那,本官便给你一个机会。”
“就由你,来作为此次捐款的见证人,如何?”
王员外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小乙嘴角的弧度,变得像刀锋一样冰冷。
“来人!”
一声断喝。
“将此人,给本官押回京城!”
“本官要让他亲眼看着,这十万两白银,是如何一分不少地送入国库,送到灾民手中的!”
“是!”
两名按刀而立的士族,闻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架住了王员外的胳膊。
王员外这才反应过来,顿时魂飞魄散,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叔叔是吏部尚书!我没犯法,谁敢动我?”
他拼命挣扎,肥硕的身躯如同蠕动的肉山。
小乙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耗尽了。
他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从椅子上腾空而起。
一道刺目的寒光,撕裂了院中的暑气。
“铮——”
龙吟般的剑鸣,响彻云霄。
小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短剑,剑身之上,金龙盘绕,剑柄之处,宝石熠熠。
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皇权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驿馆。
“陛下钦赐,尚方宝剑!”
小乙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上可斩昏君,下可斩佞臣!”
他的剑尖,轻轻抵在了王员外颤抖的咽喉上,留下一点冰冷的触感。
“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商贾。”
“便是你那吏部尚书的叔叔,今日站在此地,胆敢阻拦本钦差为国办事。”
“本钦差,也照斩不误!”
“带走!”
最后两个字,如同九幽寒冰,让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
士族不再有丝毫犹豫,拖着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员外,就朝外走去。
王员外口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竟是有人,生生被吓得尿了裤子。
整个院落,鸦雀无声,只剩下那柄尚方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