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百姓们惊呆了。
他们有些识字的先前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铁车的报道,不识字的也大都从好事的街坊四邻口中听过。
但亲眼所见之下,还是第一次。
震惊!
这么大的铁家伙,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能跑。
“神迹啊……”
一个老人喃喃道,手里拄着的拐杖都在抖。
他活了大七十年,见过马车、牛车、驴车,见过漕船、战船、龙舟,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是林经略造的!”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纠正,声音激动得发颤,“是咱们的经略造的!报纸上说了,是经略让宋大人研究的,说是要造‘不用马拉的车’,真的造出来了!”
车缓缓前行。
经过之处,百姓们自发地跪下来。
先是几个颇有名望的老人带头,然后是妇女,然后是青壮,最后连孩子都被父母拉着跪下。
他们跪在街道两侧,磕头,欢呼,流泪。
有人把准备好的花瓣抛向空中,红的、粉的、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车厢里,落在林天的肩上。
一个中年汉子突然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恭祝经略大婚喜乐!百年好合!”
这一声像引信,点燃了整条街。
“恭祝经略大婚喜乐!”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自从林经略来了,这青天就有了!”
“林经略来了,咱们有饭吃了!”
喊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南京城的天空。
这些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笑意,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希望和宣泄。
林天坐在车厢上,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他忽然觉得,身上这身沉重的吉服,不那么重了。
肩上那副更沉重的担子,也不那么沉了。
原来,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这比任何华美的辞藻都动人。
被围观百姓的热情感染了的林天从车厢内缓缓起身。
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车厢两旁拱卫的数十名铁甲亲兵瞬间绷紧了心弦。
按钦定仪轨,经略大人此刻当端坐车中,静受万民瞻仰,岂能随意起身?
王五甚至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经略,按照礼制……”
林天仿佛没听见。
起身之后他差不多隔上几息就转一次身。
晨风拂动他吉服宽大的绯红袖摆,也拂过街道两侧无数张仰望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