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经略大婚,属下还未送贺礼。昨日匆忙,今日补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奉上。
林天接过展开,是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磁州边关,画工虽不算顶精,但意境苍凉雄浑,笔力遒劲,一看便是用心之作。
“这是……”林天有些疑惑。
“这是宋应星宋大人所绘。”
韩承笑道,“宋大人说,他虽不善丹青,但磁州是他毕生难忘之地。经略大婚,他无贵重之物可送,便画了这幅《磁州边关图》,以作纪念。”
“你倒是省事了老韩。”
林天看着画,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磁州,那是他穿越后正式起势的地方,也是他与这些老部下结缘的地方。
画中的都曾留下他们的足迹和血汗。
“宋大人有心了。”林天轻声道,将画卷小心卷起,“这份礼,我很喜欢。”
韩承告辞离去。
厅内只剩下林天一人。
夕阳完全沉下,暮色四合。
仆役进来点上蜡烛,昏黄的烛光在厅内摇曳,将墙上的舆图映得明暗交错。
林天走到舆图前,目光从江南那片殷红缓缓移向北方。
湖广、江西、福建,这三省平定之后,南方就真的稳了。
届时,北伐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但北伐不是小事。
眼下清军根基已稳,八旗兵战力本就不菲,再加上蒙古、汉军旗辅助,总兵力不下二十万。
可他们这边,加上山东军、吴李二部,满打满算也就十余万。
兵力不占优势,唯有靠装备、训练、战术,还有——民心。
“一步一步来。”林天再次轻声自语。
昨日大婚时,满街百姓的欢呼,那山呼海啸般的
“林经略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厅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天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怎么来了?”
顾菱纱走到林天身边,手中端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热气袅袅:
“见你议事到这么晚,让厨房炖了参汤,趁热喝。”
林天接过汤碗,温度正好。
他喝了一口,鲜香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都安排好了?”
顾菱纱轻声问。
“嗯。”
林天点头,目光仍落在舆图上,“五日后,王五和陈默西进湖广;十日后,黄得功和金声桓南下江西福建。半年之内,南方可定。”
顾菱纱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也要去么?”
林天转头看她,烛光下,她的眼中有关切,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暂时不去。”
林天道,“南京需要我坐镇。南方剿匪,有王五他们足矣。等南方定了,北伐之时,我才会亲征。”
顾菱纱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情绪不妥,轻声道:“我不是要拦你……只是,刀剑无眼,你要保重。”
林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答应你,会保重。你也一样,我不在时,府中之事,就拜托你了。”
“嗯。”顾菱纱重重点头,眸光坚定,“你放心,我会把家守好。”
两人并肩站在舆图前。
烛光中,夫妻二人的影子投在图上,仿佛覆盖了整片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