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占到便宜的是他们。
经此一役,鸡公岭名声大噪。
附近几个山头的小股溃兵、绿林好汉,闻风纷纷来投,见面倒头就拜,齐声高呼大哥。
这几日下来,山寨里能打的青壮,反而比战前更多了。
马奎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茶叶是前阵子下山抢的,味道寡淡,但在这山上也算稀罕物。
茶汤在嘴里含了含,慢慢咽下去,马奎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山脚。
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官军指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姓王的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卷土重来。
而下一次,绝不会是简单的强攻。
围山、断粮、放火——这些手段马奎当年在官军里见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七八样来。
……
……
“大哥。”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马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看向下首。寨子里的二当家周闯正望着他,手里端着一碗刚沏的茶,热气往上飘。
“方才山下来报,”
见自家老大目光转向了他,周闯放下茶碗,声音刚好让大厅里几个人都能听见,
“王五那厮的营寨没撤,还在山脚下窝着。斥候盯着看了两天,没见他们有拔营的意思。看这架势,是打算跟咱们耗下去了。”
闻言,马奎笑意更甚,圆脸上的肉都堆成了一团:“耗就耗呗。咱山寨有水源,粮草眼下也不缺,上次下山弄的那些,省着点吃,守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倒是他王五——”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听说那位林经略催得紧,让他半年内平定湖广。半年时间,从哪儿平到哪儿?咱们拖他三个月,他这差事就算砸了,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周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是。听说那姓林的治军极严,王五要是拖上几个月交不了差,嘿嘿……”
三头领胡彪坐在另一边。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颧骨,是早年在乱军之中被人一刀劈的,再偏半寸眼珠子就没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道:“大哥,话是这么说,可王五虽然败了,磁州军的大部队毕竟还在。他们人多,咱们人少,硬耗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趁着现在士气正盛,下山跟他们干一仗?打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举端了他们的营寨!”
“下山?”
马奎放下茶碗,看着胡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王五巴不得咱们下山野战。山下可还有协同他的骑兵师小队,下了山这坡地一马平川,骑兵冲起来,咱们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咱们要是下了山,正好撞他刀口上。”
胡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被周闯一个眼色止住了。
马奎没注意这小动作,目光转向窗外。
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山腰处有几缕炊烟升起,那是寨子里的人在烧火做饭。
“就在山上守着,”
他慢悠悠地说,
“看他能奈我何。”
沉默了片刻,马奎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转向周闯:
“说起来,这两日招募新兵,情况如何?”
周闯正了正身子,答道:“还不错。附近山头的小股绿林,听说咱们打赢了官军,都想来投奔。昨日收了三十多号人,今日又来了四五十。照这势头,用不上一个月,还能补上千把人。”
马奎点点头,沉吟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也别什么人都招进来。得仔细甄别。莫要让官军的探子混进来。”
“这方面大哥你尽管放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