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林天冷笑,“怕是催命符吧。这粮食,恐怕不好吃。”
孔文清皱眉道:“将军,此乃阳谋。我若拒之,则军中无粮,无法开拔,朝廷怪罪下来,我们无法交代。我若受之,则等于承了金鳞会的情,日后若在中原与其发生冲突,或受其掣肘。且这一千石粮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动手脚?”
“收下。”林天沉吟片刻,断然道。
“将军!”
“收下!”林天重复道,语气坚决,“粮食检查仔细,一粒粒给本将查!确认无误后,立刻入库。他既然敢送,我们为何不敢吃?至于人情…呵,剿匪安民乃是国事,他昌隆行捐粮助剿,是尽大明子民的本分,有何人情可言?将来若有事,该杀则杀,该斩则斩,何必顾虑?”
他看向周青:“告诉钱掌柜,他的‘心意’,本将领了。但昌隆行若真有心助剿,不妨多捐些银两药材,粮食嘛…就不必再送了。”
周青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吊着他们。既要表现出我们急需粮草,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完全拿捏住了我们。或许,还能从他们嘴里再抠出点东西来。”林天淡淡道,“另外,严密监视这批粮食的动向,看他们从何处调集,运输路径如何,这或许能摸清他们的一些粮道。”
“明白!”周青领命而去。
“孔先生,文宏,有了这一千石,再加上我们原有和能筹措的,能支撑多久?”
孔文清迅速计算了一下:“可支撑二十日左右。若途中能就地补充一些,或可勉强维持一月。”
“一月…时间依旧紧迫。”林天手指敲着桌面,“必须尽快让朝廷那边明确开拔日期和粮饷方案,我们不能无限期等下去。再写公文,催!语气可以急切一些,甚至…可以暗示若粮饷迟迟不到,军心恐生动摇。”
“是!”
压力之下,黑山堡的潜力被进一步激发。士兵们操练更加刻苦,工匠们熬夜赶工,就连讲武堂的学员们也分担了更多的文书和后勤工作。整个堡垒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积蓄着力量。
林天走在堡墙上,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和脚下井然有序的营地。南下中原,前途未卜,凶险异常。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这既是一场危机,或许也是一次机遇。一直困守边镇,终究难以真正壮大。中原虽乱,却也天地广阔。
他需要在这场乱局中,为黑山卫杀出一条血路,也为这崩乱的世道,寻找一线生机。
“报告将军!”一名传令兵奔上城墙,“狼筅营请示,明日演练,可否增加夜间科目?”
“准!”林天毫不犹豫地回答,“告诉他们,流寇可不会只在白天出来。从现在起,一切操练,向实战看齐!”
“是!”
夜色渐深,黑山堡内依旧灯火通明。炉火熊熊,锤声叮当,操练的口号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