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骑兵试图用套索勾拉营墙,或用斧头劈砍栅栏,但立刻遭到了守军密集箭矢和投枪的打击。更可怕的是,狼筅营出手了!巨大的狼筅从营墙后猛地伸出,长达数米的枝桠如同活物般挥舞,不仅格挡开飞来的箭矢,更是将靠近营墙的骑兵连人带马扫倒、绞住,随后便被补上的刀盾手乱刀砍死。
战斗在营寨四周同时爆发,但流寇的试探性进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声势骇人,却始终无法撼动黑山卫严密的防御体系。营墙前很快留下了上百具人马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任继荣见试探不出太多破绽,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唿哨一声,残余的骑兵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在弓箭射程外重新集结,虎视眈眈。
第一波攻击,守住了。营墙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士兵们的信心大增。
林天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任继荣是在用部下的性命摸清他的底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清点伤亡,加固受损工事,抢救伤员!”他沉声下令,“伙头军,立刻生火造饭,让弟兄们轮流吃口热的!”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战场。营寨前方一片狼藉,死伤枕籍。黑山卫方面,仅有数十人伤亡,多是轻伤。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擦拭武器,修补盾牌。炊烟在营中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稍稍驱散了血腥味。
林天走下箭楼,亲自去伤兵营查看。伤员们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虽然条件简陋,但军医和学徒们动作熟练,止血包扎,井然有序。看到将军前来,伤兵们挣扎着想行礼,被林天按住。
“都是好样的,好好养伤。”他简单的话语,却让这些浴血的汉子们眼眶发热。
回到中军帐,周青带来了新的情报:“将军,任继荣的马队后退五里下寨,与后面跟上来的步卒主力汇合了。罗汝才的大纛也出现了。他们正在砍伐树木,制作简易攻城梯和盾车。另外,那股跟在后面的不明人马,也在十里外停了下来,似乎在观望。”
“果然要准备硬攻了。”林天看着地图,“告诉弟兄们,恶战还在后面。任继荣吃了亏,罗汝才亲自到来,下一波攻击,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对王五道:“把我们缴获的那几面官军旗帜,找机会‘不小心’暴露在营墙显眼处。”
王五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将军是想……嫁祸给杨国柱?”
“给罗汝才添点堵,让他猜疑一下也好。”林天淡淡道,“就算他不信,也能恶心一下大名府城里那些人。”
安排完这些,林天再次走出大帐。营中气氛依旧紧张,但多了几分初战告捷后的沉稳。士兵们默默吃着热粥,检查着装备,彼此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战斗经验。讲武堂的见习军官们穿梭在各处,协助老兵管理部队,脸上虽然稚嫩,眼神却已有了几分坚毅。
林天知道,经过鲜血的洗礼,这支军队正在加速蜕变。而即将到来的,将是更加残酷的考验。罗汝才的主力,绝不会像任继荣那样轻易罢休。
他抬头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垒,看到了那支正在集结的庞大军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