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们也伤了元气!”王五捶了一下桌子,“那帮龟孙子攻城的手段狠着呢!要不是工事坚固,弟兄们用命,今天就悬了!”
“正因如此,罗汝才才更不会甘心。”周青接口道,他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我们在他眼里,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而且……将军,那木驴车里的东西……”
林天拿出那块印有海兽花纹的皮革碎片和奇特的金属构件,放在桌上。“你们怎么看?”
王五拿起来看了看,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不像官造,也不像北边鞑子的东西。”
周青仔细端详着,沉吟道:“这花纹……有点像闽浙一带海商或者……倭寇喜欢的图案。这金属件,做工精细,像是某种机括的一部分。结合之前那股神秘人马的特征,属下怀疑,可能真有南方势力插手了。”
“南方势力……金鳞会?还是郑芝龙?或者别的什么人?”林天手指敲着桌面,“他们是想借罗汝才之手除掉我们,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躲在暗处放冷箭,就不是好东西!”王五怒道。
“敌暗我明,形势对我们不利。”林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罗汝才新败,需要时间重整队伍,筹措新的攻城器械。这是我们喘息的机会,也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不能坐等他们再次来攻。王五,从明日开始,派出小股精锐,夜间出营,骚扰罗汝才的大营,烧其粮草,惊其战马,让他们不得安宁!”
“周青,你的人,想办法绕过罗汝才的大营,盯死那股神秘人马,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必要时,可以设伏抓个‘舌头’回来!”
“另外,派人潜入大名府,散播消息,就说罗汝才攻城受挫,伤亡惨重,其军中已有疫病流行……顺便,看看城里的官老爷们,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是!”王五和周青齐声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会议结束,众将离去。林天独自留在帐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一仗,虽然守住了,但代价惨重,前景依然不容乐观。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暗流涌动,大名府衙众官僚态度暧昧……
可当他走出大帐,看到夜空下,士兵们依旧在默默修复工事,哨兵的身影在墙头警惕巡视,伤兵营里偶尔传来医官鼓励伤者的低语时,心中又生出一股力量。
疮痍满目,但星火未灭。只要这支队伍的魂还在,就还有希望。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几颗寒星在云缝中闪烁。
更艰难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带领着这些信任他的将士,在这乱世的荆棘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