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两百多人,都是好手…领头的是九爷的把兄弟,叫‘过山风’陈彪…现在…就在罗大王营后十里处的那个废弃砖窑里…”
问清了所有细节,林天示意周青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帐内只剩下林天和王五。王五啐了一口:“他娘的!原来是群海耗子!将军,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俺带人去端了那个砖窑?”
林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郑芝龙势大,我们现在不宜树敌过多。况且,这股力量,或许可以利用。”
“利用?”
“嗯。”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过山风’陈彪的藏身之处,想办法‘泄露’给罗汝才知道。就说,他军中混入了奸细,意图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抢夺战利品。”
王五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咧嘴笑道:“妙啊!让罗汝才和老狐狸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
“正是此理。”林天点头,“此事要做得隐秘,让周青去办。另外,加强我们自己的戒备,尤其是夜间,防止对方报复或偷袭。”
处理完这突发情况,林天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天色已近黄昏,营地里依旧忙碌。他看到张铁头正带着一队辅兵,将阵亡弟兄的遗体小心地抬到营地后方新辟的墓地区域,进行集中安葬。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沉默的挖掘和掩埋,但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庄重和悲戚。林天默默走过去,拿起一把铁锹,亲自为几个普通士兵的坟冢添了几抔土。这个无声的举动,让周围的士兵们眼眶发红,心中却更加坚定。
伤兵营里,气氛压抑却顽强。老医官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却仍在为一个腹部重伤的年轻士兵缝合伤口。那士兵咬着一根木棍,满头大汗,硬是一声不吭。旁边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老兵,反而在安慰着因疼痛而哭泣的新兵蛋子:“哭啥!老子少条腿都没哭!咱们黑山卫,没孬种!”
林天走过去,查看了几个重伤员的情况,吩咐医官用最好的药。他看到孔文清正带着几个识字的讲武堂学员,登记阵亡和重伤者的姓名、籍贯,准备日后抚恤。这些繁琐的工作,在战后显得尤为重要,是凝聚军心的重要一环。
夜幕降临,营地各处点起了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堆,沉默地吃着简单的饭食。有人低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不成曲调,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苍凉和坚韧。
林天巡视完营地,回到中军帐。案头放着周青送来的最新情报:罗汝才大营似乎有些骚动,疑似收到了关于“奸细”的消息,巡逻队增加了数倍。而那个废弃砖窑方向,则异常安静。
“种子已经种下,就看何时发芽了。”林天喃喃自语。他铺开纸张,开始给讲武堂撰写一份关于此次防御战的总结,分析得失,提炼经验。他要让鲜血换来的教训,成为这支军队成长的养分。
窗外,夜色深沉,但营地里那点点篝火,如同黑暗中的微光,顽强地闪烁着,预示着黎明终将到来。而林天,正在这微光中,筹划着下一步的破局之策。